祝福长辈长命百岁福寿绵长饱满美好祝福的‘寿’字木雕,在历经一个半月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被安一极其用心雕刻出来。
安一又花了好几天时间,用砂纸细细地将些许毛躁的犄角旮旯,轻轻擦拭平滑。又花了几天将细节打磨得更加完美。
之后,才上了一层厚薄均匀的清漆。
按照和定制客人的约定时间。
今天就是交货的日子。
安一早早将安乐送到学堂,小赖子也在昨晚就跟他说了,今早要早些出发。
所以,小赖子也比平时早来了一些。
待安一送完安乐回来,小赖子正和小宝一人一头,揪着被子反方向拧,喝饱了水的被子,水一点点被重新榨了出来。
许是被子太沉了。
小赖子和小宝,咬牙切齿的,“一二三,拧——。”声音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好一会儿,被子才被挤得轻一些了,能拧出来的水也少了。
直到最后,再也拧不出来,两人才将被子挂到晾衣杆上。
小宝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赖子哥,我来晾就好了,你去歇一会吧。”
刘婶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水,边走边说,“小赖子,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拿它怎么办呢。”走到小赖子前面时,她将水碗递了过去,笑意满满,“真是辛苦了,喝点水。”
小赖子接过水碗,摆摆手,“没事儿,就一点小事儿,什么谢不谢的。”他低头喝了一口,抬起袖子将嘴角的水渍抹了去,拍着胸脯:“婶儿,这本就是我们男人该干的力气活。”
刘婶打趣着道:“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你,真真是有福咯。”
话音刚落,小赖子两颊忽得粉了起来,似是害羞了,说话也有些黏糊起来,“您看您说的,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是家里的顶梁柱。人家姑娘嫁给你是看得起你,应该是我的福气。”
闻言,刘婶心里莫名一酸,眼角泛起了红,润润的。她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声线有些发颤,“对,人家姑娘年纪轻轻花一样的年纪,就该好好对待。”她夸赞道:“我们小赖子以后,一定是一个疼媳妇儿的好男人。”
小赖子咧开一口白牙,手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刘婶,您就别拿着我打趣了。”
“呵呵呵——”刘婶笑着,“婶也是实话实说啊。”
院门白天有人在时,常年都半虚掩着,只有晚上会关上。
吱呀一声,门轴有些艰涩转了一下。
小赖子眼睛就转向了院门,一见着安一,就立马打了一声招呼:“安一哥,你回来了,现在就走么?”
安一点头回:“走,你们帮我搬上牛车。”
小赖子答应的很爽快,“好叻。”
定制的‘寿’字木雕因着太过贵重,安一都是在房间里雕刻的。一是,这方紫檀木太贵重;二是它太过精美,安一生怕别人磕着碰着了。
安一在房间里腾出了一个角落,白天就坐在那个小角落里,仔细打磨这方木雕。
到了要出去时,他就用两块木板子,将木雕围在里面,上面还盖上一层布,保护得严严实实。
安一特意打了一个简易的木箱子,将雕好的‘寿’字木雕放了进去。
里头还铺了好几层稻草和棉布。
生怕磕碰了。
木雕被三人小心翼翼搬上牛车。
安一也不赶时间,让赶牛的大叔慢点走。
一路上慢悠悠,比平时达到四夷坊多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到他们摊位时,已经有好几个摊主都到了,正悠哉悠哉整理他们的小物件。
巷子有些窄,牛车只能停在巷子口。
安一和小赖子又小心翼翼将木雕从牛车上搬了下去,小碎步小碎步往自己摊上挪。
小宝先是拿着背篓放到了摊位上,而后又立马返回来,帮他们搬。
待木雕稳稳落地,安一才松了一口气。
付了钱给牛车大叔,又折返回了摊位。
同一巷子的都围了过来,许是第一次见着他们几个这么慎重又小心翼翼的。在四夷坊小巷子里摆摊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那些矜贵的大户人家用得起的物件,都在正街的商铺呢。
木雕放在了一个三尺宽的木箱子里头,往那里一摆。和其他物件一比较,确实很打眼。
中年汉子伸长脖子,瞅了过来,手里抓着一个大饼子,腮帮子鼓着,也不耽误他大着嗓门嚷:“他哥,这里面是啥啊?”
小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嘘了口气,才回:“客人定制的木雕。”
中年汉子嘴里嚼吧了几下,“这么大一个家伙事儿啊,那得多少钱啊?”眼里满是羡慕。
小赖子自小就混生活,找活路,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自然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他打了个哈哈,“就收个手工钱,没多少。”
中年汉子又问:“没多少是多少?”
小赖子装着拉下了脸,像是吃了大亏一般,痛心道:“我们这些手艺人的手艺,能值几个钱。又不是名家大师,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买不上钱不说,还被压价压得不行。”
他唉了一声,“要不是想着多揽些客人,谁乐意接这个活儿啊。”
小赖子撇撇嘴,“亏死我们了。”
中年汉子够着脑子又瞅了几眼,饼子咽了下去,口齿都清晰了,“我看着那主家穿着珠光宝气的,不像差钱的主儿啊。”
小赖子从容回:“你知道越有钱越小气么。多让他们出一文钱,像是要他们的命一样呢。”说完,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似是在鄙夷,又似是在不甘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中年汉子见也套不出什么话,肩膀一缩,又蹲在那里啃起了饼子,眼睛都是不停往这边溜达。
又过了半个时辰,初五才姗姗来迟。
身份已经暴露,初五也就更坦荡了。
和安一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便伸手将桌上的凳子放了下去。
眼睛也是第一时间被墙角的木箱给勾了过去。
初五就着放凳子的姿势,弯着腰问:“这是那个木雕?”
安一点头回:“对,今天交货。”
初五反应平平,“那挺好的。”
安一轻笑道:“多谢你画的画,真是帮了大忙。”
许是回忆了下那天的情景,初五表情有一丝僵硬,脸部肌肉抽搐了下,嘴上回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客气。”
安一心里暗笑了下,知道初五心里还是憋着一团小火气。他本就不是一个画手,又让他画了这幅复杂又精致的画作,确实是难为他了。
且,这幅画才给他两文钱。
有点小脾气属实能理解。
劳动和收获并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