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安一不会心软。
他笑笑没接话,就靠墙坐在那里,等着定制客人上门拿木雕。
一直到快晌午了。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过来。在他们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盯着小赖子开口就问,“你是安一么?”
小赖子坐在最中间。
闻言。
安一站了起来,回:“我是。”
“你?”小厮来来回回打量了安一好几圈,又上上下下扫了一下,直接说明来意:“我家主子让我来拿木雕的。”
安一也没着急交货,他端起一脸待客笑,“您家主子是三木公子么?”
当初和客人商量细节问题时,安一曾经让客人在画上留下了墨宝。一来,他好称呼客人;二来交货的时候,如果本人不能到场,也算是一种验明正身的方式。
小厮点头,“是的,我家主子交代我,要我拿回去。”
安一伸手指着木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木雕已经雕好了,就在箱子里头,您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一下么?”
“不用了,”小厮回:“我家主子交代让我直接拿回去就行。”
安一爽快道:“行。”他接着又问,“车在巷口么,我们帮你搬上去吧。”
小厮抬手,拒绝了,“不用,我们自己搬。”
巷子口又走进来两个人,和这个小厮都是相同的服饰,但第一个进来的小厮,衣服料子比其他小厮贵气一些,应该是这些小厮的头头吧。巷子口也停了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一个赶车的小厮。
就见着第一个进来的小厮头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鼓鼓囊囊,束口带子坠着流苏。他伸手就递给了安一,“给你的工钱。按照约定好的,都在里面,你看看。”
安一眸子闪了闪,嘴角带着笑,“多谢三木公子了,”手上伸了过去,便将钱袋接了过来。
一到手,沉甸甸,手都被往下压着低了一分。
安一扯开束口的绳子,打开了钱袋。好几锭完好的银元宝,周围还有好些碎银子。他不动声色掂了掂,和约定好的价钱,只多不少。
进来的两个小厮,已经将木箱子搬上了马车,正顺手站在马车旁等着。
小厮头头:“银钱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了。”
安一笑着点头:“没问题,多谢三木公子。”
小厮头头,“行,那就不打扰了。”
“且慢,”安一道。
小厮头头回头,“怎么了?”
安一笑着解释道:“这件木雕实在过于贵重,而且又是给家中老人祝寿,自然是不能怠慢。我想和三木公子再当面确认一次,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也好当面处理。不能耽误老人家的寿诞,您说是不?”
小厮头头默了一会儿,觉得此话在理,“行,那你随我一起回去吧。”
安一:“好。”
小厮头头请安一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上去。
一路晃荡晃荡,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热闹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听着车辙撵着青石板路面,咯吱咯吱。
安一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是柏翠巷。
安一眼眸微动,他放下车帘。
小厮头头话不多,上了马车就没说过话。
安一余光扫了过去。
上次他去过沐府,并没有见过这个小厮。
但转念一想,沐府那么大,他不能所有人都见过。
而且,这个小厮和初五并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是眼神上的交流。
但安一还是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和沐清风有关。
忽地,车停了下来。
外面的小厮打开了车帘道:“到了。”
安一和小厮头头下了马车。
安一抬头看去,牌匾上写着‘江府’。
他随着小厮进去了,待三木公子亲自查看之后,觉得没有问题,安一遂才放心下来。而后,他便不再打扰告辞了。
三木公子也是大方之人,看他亲自上门一趟,又让小厮上了一笔赏钱。
安一心头乐开了花,此行不虚。
他将钱袋塞进衣服里兜,便出了江府大门。
刚下了一层台阶,一队马车从眼前过。最前头是一辆华丽且高大的马车,两匹骏马拉着,车帘严实拉着。华丽马车后面还跟着五辆相对朴素的马车,估计是装行李的。
车队一直前走,在柏翠巷最大的府邸前停住了。
远远望过去。
府门敞开着,两旁小厮分列两侧,垂手站着,甚为恭敬。
只见一个面容秀丽的侍女先下了马车,而后站在马车旁。而侍女旁边站着的小厮,将车帘掀开了,而后将脚蹬放在地上,做完之后垂手恭敬地站在旁边。
身着一袭珊瑚红绸缎凤尾长裙的妙龄女子,从车中走了出来。
只看着一袭背影,就能知这女子非富即贵,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侍女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扶着她下了马车。
赵管事也早就在门口候着,见她下了马车,立马就迎了上去。距离隔得太远,安一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但赵管事满脸笑意恭敬但不卑微讨好。
安一远远地看着他们进了沐府,所有人都进去后,只留两个开门小厮站在门外。
沐府的大门也就关上了。
好半天,安一才回过神来,他站在江府的台阶上站着看了许久。
江府的看门小厮也看了好久的热闹,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其中一个小厮道:“这马车,这阵仗,啧啧啧。”
另外一个小厮道,“你不知道么?这是白家小姐,从小就和沐家二公子青梅竹马。”
“这你也知道?”小厮震惊。
“呵,也不看看我是谁。消息灵通着呢。我大姨的小舅子的二伯母的三堂兄的四表弟的五妹夫的六表姐的七大姑的八大姨,在沐家厨房做帮厨呢。”
小厮抬着下巴,甚是得意道:“说不定过些时日,这沐府要有当家主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