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醒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猜想是昨晚的祷告起效果了,忍着疼痛没吭声,怕吵到田折。
今天醒的格外早,天只是蒙蒙亮,田折面朝她睡着,李禾微微侧头,仔细的打量着田折。
田折身形瘦削,李禾看着她破皮的眼皮,又看着她伤口愈合一半的嘴唇。
李禾从小就喜欢观察别人,主要是观察别人的动作情感因果,好方便自己模仿——毕竟都说她情感缺失,她不想当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对应的行为和对应的情感表达,李禾每次表现出不同的情绪反应,都会让那些研究员发出惊讶的声音。
还挺好玩,像捏捏乐。
只不过现在,她不知道要用什么动作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想和田折一直待在一起,想照顾田折想让田折离不开自己,想让自己永远忘不掉田折,李禾的胸腔马上被这些忽然涌现的感情堵的喘不上气。
为什么呢。
田折,告诉我。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
田折在睡觉没办法回答,她动了动身体,背对着李禾。
李禾头疼的快炸开,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眼睛又盯着田折的后脑,借着熹微的天光,她看到了从田折后脑没缠紧的绷带里露出的一小绺头发。
在灰扑扑的绷带下,藏着和她眼睛颜色一样的头发。
李禾想到了她的梦,梦里的人也有着这个颜色的头发,那个和她一起被吊起来的少女,头发即使沾染了血污也明亮极了。
或许梦里发生的就是她的记忆,李禾思索着,所以田折为什么要隐瞒她们两个认识的这件事,明明两个人曾经那样亲密。
目光落在田折后衣领处,李禾发现对方衣领上有血迹,血迹从绷带下渗出沾到她的衣服上,田折睡在坚硬的地面上,免不了受伤。
李禾脑海里不甘的情绪一直在翻滚,她多希望自己马上就痊愈,马上恢复精神力,这样她们就可以快点找到磁场,李禾也能快点找到离开的路径回到外面,这样就能安心的和田折在一起了。
这里的一切对田折来说都是折磨。
就连受伤的自己也是,如果不是为了救她,田折或许早就找到磁场早早的就能痊愈了。
也不用在此时此刻被伤口的血迹浸透绷带。
绷带被组织液一片一片的渗透,李禾再次想到了那只蝴蝶,那只名为斑斓的蝴蝶,如果可以,她不想把田折比做那只蝴蝶,那只看上去斑驳的蝴蝶会给田折带来诅咒。
田折带着从小十分脆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长大,伤口在这么多年里不断溃烂恢复,中心塔却没有为她治疗。
这样的痛苦田折沉默的承受着。换做李禾,她早就拿刀威胁顶层研究员帮自己治病了。
头疼愈发强烈,李禾死死咬着牙,怕自己疼痛的声音吵醒田折。这种疼痛比她当初刚在山谷里醒来时还要遭罪,李禾甚至大脑里一片空白,此刻她无法思考也无法喘息。
快要把自己憋死前,疼痛逐渐削弱。
太阳已经跃出山林,逐渐用温和的光填满天空的空白。
李禾想起了很多事,但她的记忆似乎不愿意听从她的安排,每当她要仔细的去回想曾经自己是怎么和田折相处的时候,这段记忆总会在脑海里下意识略过,仿佛田折只是一个符号。
为什么?
她根本不需要想起和其他人有关的事,无论是在塔里还是在塔外,那些人对李禾来说根本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