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洗剑峰·第一百三十八日·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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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洗剑峰·后山】

姜晚吟走了。

没惊动温如岳。没惊动沈霜辞。

寅时的风冷。她站在后山断崖边。赤足。月白中衣。肩上旧伤结了痂。经脉裂口用灵力糊着。没好透。但能走。

黑袍人在崖下等着。

还是那张半面面具。还是那副笑。

"想通了？"

"想通了。"

姜晚吟从袖中抽出万魂幡。

黑的。巴掌宽。三尺长。幡面无风自动。里面八道魂在哭。

她捏着幡杆。没松手。

"幡给你。消息我不要了。丹药钱我退你。从此两清。"

黑袍人没接。

"冥阁总坛。您得自己去一趟。"

"什么意思。"

"幡是货物。得验货。总坛在云梦泽。三百里。您亲自走一趟。当面对账。"

"对什么账？"

"对幡里那八道魂的数量。品质。修为。冥阁收货有规矩。当面点清。少一道都不算数。"

姜晚吟的手指攥紧了幡杆。

"你跟我绕了五天。就为了让我亲自去？"

"丹药是引子。消息是添头。"黑袍人笑了。"我们要的就是您亲自来。"

"为什么。"

"因为万魂幡不是普通货物。上古邪器。市面上没人敢收。冥阁敢。但得当面交割。"

他往前走了一步。

"您压着修为。我们得确认您放开之后——还敢不敢反悔。"

姜晚吟的金红瞳孔缩了。

"你们怕我抢回来。"

"怕。"

"怕还不让我带幡走？"

"您把幡给我。我带回去验。您去总坛。对完账。银货两讫。"

姜晚吟盯着他。

半晌。

"行。"

她把万魂幡递过去。

黑袍人接过。幡面一抖。八道魂的哀嚎声闷了一下。

"三日内。云梦泽·冥阁分舵。报您的名就行。"

他转身往崖下走。

走了几步。停了。

"对了。"

"嗯。"

"您道侣醒了找不到您。会急。"

"……我知道。"

"您留个信。"

姜晚吟的手指动了动。

"不留。"

"为什么。"

"留了她拦我。"

黑袍人没再说话。走了。

崖上只剩姜晚吟一个人。

风把中衣吹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空的。幡没了。

二百多年。第一次手里没攥着那东西。

轻了。也空了。

她转身往洞府走。路过沈霜辞睡的那间屋子。窗户缝里透出一点烛光。

没停。

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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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洗剑峰·山道】

缩地成寸。

一步。

云梦泽。三百里外。水雾弥漫。灵气湿重。

冥阁分舵在一座水上楼台里。黑木结构。浮在泽面上。

她走上去。

守门的是两个傀儡。没气息。木头的。

"姜晚吟。交货。"

里面的人出来了。

不是黑袍人。是个老的。灰发。独眼。气息沉得像泽底的泥。

化神后期。

"万魂幡呢？"

"你们的人拿走了。说验货。"

老者点头。

"验过了。八道魂。化神一道。元婴七道。品相完好。"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

"这是尾款。三千上品灵石。外加一条消息——您没要。但规矩。给。"

姜晚吟没接玉牌。

"幡呢。"

"幡在总坛。分舵只验不存。"

"总坛在哪。"

"云梦泽底。水下三千丈。"

"带我去。"

老者看了她一眼。

"您真要去？"

"真去。"

"幡交了就交了。您不必亲眼看着——"

"带我去。"

老者沉默了三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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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云梦泽底·冥阁总坛】

水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