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洗剑峰·第一百七十三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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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客堂】

姜晚吟醒了。

眼睛睁开的时候天色已经转黄。四个时辰。不多不少。

她坐起来。本源那道裂口合了一点。没全好。但不再渗了。

"醒了？"

化身坐在窗台上。赤足踩着窗棂。手里削桃子。皮削成一条不断的长条。垂下来晃着。

"嗯。"

姜晚吟揉了一下后颈。骨头响了一声。

"她练得怎么样。"

"第七式过了。过渡步摔了七次。第八次站稳了。"

"比昨天少摔三次。"

"嗯。进步了。"

化身把削好的桃子递过来。

姜晚吟接了。咬了一口。

"甜。"

"她后山摘的。上午练完休息的时候溜去摘的。给你留了一个。"

姜晚吟咬着桃子看她。

"你跟她处得不错。"

"还行。没骂她。她喜欢我不骂她。"

"……你倒是知道。"

"我知道你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你昨天看她摔跤的时候硬憋着没笑。"

姜晚吟呛了一下。桃汁呛进气管。

"咳——你——"

"还有前天。她睡着以后你看了她半个时辰。手指碰了她耳朵三次。每次碰完都缩回去。"

"闭嘴。"

化身笑了。金红瞳孔里那圈金边亮了一下。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让我来教她。我教了。但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问我跟你是不是一个人。"

姜晚吟咬桃子的动作停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想不明白的。"

"……你倒是会糊弄。"

"糊弄不了她。她聪明。练了一天就感觉出来了。"

"感觉出什么？"

"感觉出我不一样。我说不出你那个语气。你骂她的时候带的那股劲儿。我没有。"

化身把桃核扔出窗外。

"她练到午时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教得好。但我想让她教'。"

姜晚吟的手指攥了一下桃子。

"……傻子。"

"嗯。你的傻子。"

化身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足落地没声。

"我回去修炼了。本源那边我帮你养着。你别再硬撑着解封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上次后山你——"

"那次是例外。"

"例外了一次就裂了一道。再来一次你本源就碎了。"

化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问过我你肩膀上的伤。我告诉她了。雷劫。第四道。"

姜晚吟的脸色变了。

"你——"

"她有权知道。"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是这一界的修为体系。意味着你迟早要走。意味着她——"

化身的声音低了。

"她没哭。她听完之后练剑更狠了。"

姜晚吟的桃子放下了。

"……她什么反应。"

"她问了我一句。'她会带我走吗'。"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因为你自己也没想好。"

姜晚吟闭上眼。

"……我想好了。"

"想好了？"

"想好了。"

化身站在门口。没动。

"什么时候告诉她。"

"今晚。"

"你确定？"

"确定。"

化身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本源那边我接着养。你今晚好好说。"

她转身。身形散了。像一缕烟被风扯开。融进空气里。

屋里安静了。

姜晚吟坐在榻上。手里攥着半个桃子。

"……带她走。"

她把桃核放到桌上。

"当然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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