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后山·断崖】
沈霜辞坐在崖边。腿悬着。尾巴盘在腰上。
姜晚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没赤足。今天穿了鞋。布底的。走起路没声。
"你醒了?"
"嗯。早醒了。"
"化身呢?"
"回去修炼了。"
"她……挺好的。教得比我想象中——"
"霜辞。"
姜晚吟的声音变了。
沈霜辞转头看她。
姜晚吟没看她。看着崖下的云。
"我要走了。"
两个字。砸下来。
沈霜辞的尾巴停了。
"……去哪。"
"上界。"
"……"
"我压了二百多年。不是因为怕人知道。是因为这一界撑不住我的本源。"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丝金光从经脉里透出来。不是灵气。是更底层的东西。
"再待下去。我会碎。"
沈霜辞的手指攥住了崖边的草。
"什么时候。"
"三天内。"
"……带我。"
不是问句。
姜晚吟转头看她。
白耳朵竖着。眼睛红着。嘴唇咬白了。但没哭。
"你金丹。上界灵气浓度是这一界的十倍。你的经脉会——"
"你教我走新路线。你帮我拓宽经脉。你二百多年什么不懂——"
"会疼。上界没有这一界的灵气缓冲。你的金丹会被直接冲碎。"
"那就碎了重修。"
"你说得轻巧——"
"我跟你八年了。"沈霜辞的声音在抖。但稳。"你看了我八年。我看了你一个月。你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走?"
姜晚吟的手指在发颤。
"……傻子。"
"你的傻子。"
沈霜辞的手指从草里松开。抓住她的手。
"你教我。我学。疼也学。碎也学。"
姜晚吟的喉咙动了一下。
"上界没有清霄宗。没有洗剑峰。没有温首座给你撑腰。"
"我不需要他们撑腰。我需要你在。"
"上界很危险。渡劫期在上界也只是中等——"
"那你更得带我走。你一个人去了谁管你吃饭。你连桃子都削不好皮。"
姜晚吟的鼻子酸了。
"……我化身削得好。"
"那是她。不是你。"
沈霜辞的手指扣进她指缝里。
"你答应过不丢下我。"
"我没答应过——"
"你答应过。缩地成寸一步就到。你说过的。"
姜晚吟闭上眼。
风从崖下灌上来。吹散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好。"
"真的?"
"真的。"
姜晚吟反手攥住她。
"三天。我帮你把经脉拓宽到能承受上界灵压。三天内做不完——"
"做得完。"
"你别逞强——"
"我做得到。"
姜晚吟低头。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疼的时候喊我。"
"你别哭就行。"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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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客堂】
温如岳端着茶站在院子里。
神识里感知到后山那边的气息。两个人的。缠在一起。暖的。
他喝了口茶。
"要走?"
茶凉了。他没换。
"……也该走了。"
他转身回屋。从架子上拿下那块裂了的旧茶盏。擦了擦灰。
"带她去吧。那丫头离了你活不了。"
把茶盏放回去。
"洗剑峰少了个渡劫期。清净了。"
他躺下。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