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少女直起身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声说:“嘿嘿,骗你的,我才不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呢!”
温热的吐息擦过耳廓,肌肤泛起一阵痒意。他立刻单手揪着少女的后领将她往后拉,在他们二人中拉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被骗了。
宋冬凛垂眼想,就不该信她的胡话。
脸颊又突然热了起来,他抓起一旁的茶杯准备灌几口凉茶,然而他喝光了一壶茶,喉咙仍干涩得厉害。
他喉结滚了滚,呼气都不敢大声,然而醉酒的少女却趁着他松手的空隙,再次膝行着向他靠近。
宋冬凛急忙伸手抵在温酌春脑门上,制住她的前进,“有什么话就这样子说,再靠过来我就把你从二楼窗户扔下去。”
二楼摔下去不死也要骨折。温酌春肩膀抖了下,不高兴地瘪起嘴:“宋冬凛,你就会欺负我!”
宋冬凛无语到想笑,指着自己说:“我?欺负你?”
拜托了,他把她从妖怪手里救下来,买衣服请吃饭,还给她找了份工作,让她不至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饿死……甚至连解开同生共死咒术时都在为她脆弱的生命考虑。
还想要他怎样?
温酌春晃晃脑袋,身体往后仰去躲开按在脑门上的手,然后一不小心后仰过头了,整个人向后倒去,眼见后脑勺就要与木地板来上个亲密接触,宋冬凛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回来。
“……真是笨死了。”他忍不住嘟囔了句,也不知道找点什么东西抓一下。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温酌春率先开口,无情地指控他:“你总说我笨,还骗我说街上的店铺都关门了,不给我买零食!”
宋冬凛无语:“……就这些?”
温酌春点头又摇头,同时试着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他抓得太用力了,她手腕有点儿痛。
宋冬凛后知后觉地松开她,脸颊一片酡红。
他垂眸,心想今日不该饮酒的。
温酌春晃了晃手腕,又因为醉酒后肢体不协调,晃过头了砸到桌腿,痛得她倒抽一口气,眼泪汪汪地说:“最重要的是,你居然每天逼着我修炼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就是三个半时辰,宋冬凛在脑中自动换算了一下后,神情复杂地说:“三个时辰很少了吧?”
蓬莱弟子们一天修炼起码得六个时辰,更不用提她这修炼的三个时辰中,起码有一半的时间在偷懒。
温酌春气急,结结巴巴地说:“跟、根本就不少!我每天都、都很累的!”
她醉得东倒西歪,干脆躺在地板上,瞪着天花板:“我、我只想回家……又不是真的想成为厉害的修道者去拯救世界,干嘛要那样逼着我天天修炼……我又没有那个天赋……”她越说越委屈。
宋冬凛懒得跟醉鬼计较,干脆席地而坐,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如果你回家办法是要你成为很厉害的修道者去拯救世界呢?”
温酌春晃了晃脑袋,尽管醉酒,她也仍然觉得这个假设很不切实际,因为不久前似乎有人说过——
“这个世界如果需要我这么一个弱小无辜可怜的青春美少女去拯救的话,还不如趁早完蛋呢。”
宋冬凛:“……”
他忽然有点明白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少女突然又朝他招了招手:“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想听吗?”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想!”
他才不关心一个醉鬼的秘密。
温酌春不满地哼了声,胳膊抱住脑袋,把自己当成球一样滚到宋冬凛脚边,抓着他的衣服撑起上半身,大声:“我偏要告诉你!”
“宋冬凛,虽然你总是捉弄我,讲话还很、很过分,总说我笨,还骗我……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所以我是真的把你当好朋友的——是那种就算我回了家,也会一直记住的好朋友。”
——铮!铮!
楼下琵琶妖的琴曲弹到最高潮的部分,骤然急促的弦乐和少女清脆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吵得他脑袋一团乱糟。
耳朵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是:
醉鬼的醉话是不能相信的,这个笨得要命的凡人少女连最基础的清洁术法诀都记不住,还得用笔写在本子上,说不定回去后没几天她就把他们之间的经历忘了。
另一个是:
都说酒后吐真言,你看她的表情那么真诚,她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吵来吵去吵不出个结果。
“谁要你记住!”他两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腰带,面红耳赤地斥责道,“松手!不然就把你从二楼丢下去!”
温酌春歪头,无辜地眨了眨眼,因为醉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于是恶狠狠控诉道:“宋冬凛,你太可恶了!居然想把可怜无辜的青春美少女摔死……我要告诉、告诉林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