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强硬,却又确实做出了最快免除混乱的救人方法。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他哪来的这么吓人的招式?
“不好意思呀,顾师弟并非我门下。”清流歉意摇头,“当初负责招生的也不是我,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幻蛾领主颇为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先前也问过狮原宗了,他们说就他们认识的魔教里,也并没有会强控多人之术。因此,也就出于好奇,想问问清流姑娘罢了,姑娘不必多想。”
“只不过,这招法真的太吓人啦,怎么动都动不了,丝线勒得人浑身发疼!”旁边的弟子投诉般地掀起衣袖,洁白手臂上商有浅浅粉色痕迹。
“当时情况紧急,这或许是顾师弟危急之下能想到的最佳救援办法了。”清流语气柔和,像是平静地述说情况,也没有要为他此举致歉意味。
她只是跟对方说:“我还有一些祛疤的药膏在狮原宗的帐篷里,若姑娘不嫌弃,可以来取。”
关于师弟的话题便在下一道菜端上时终结。
炒得辣气翻涌的鸡块,似堵住了大多人的嘴,个个辣得只顾得灌水。
哗啦
楼下传来了剧烈声响,碰撞的桌椅、碎裂的碗具、响亮的人声。
动静大得像要拆了这店。
稍稍探身往下望,大堂最中间的桌子被劈开一半,周围食客都怔愣着看着事件中心的两人。
一个披着丝绸外袍的高壮青年,手中长剑还冒着剑气,与被轰裂的桌椅上的痕迹相似。
另一个是个蓄了胡须的卷发汉子,被震得坐倒在狼藉里,面红耳赤,嘴里仍在咕噜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青年皱眉厉色:“粗鄙之徒,还敢纠缠。”
纯正的中原官话。
花蝶派与池渊帮众人面面相觑,谁也听不懂那胡须汉子究竟在说什么。
清流好奇地去询问店里懂两地语言的伙计,方才知晓原来那汉子叫尔赫,在金砂楼出了名热情好客的情报贩子,而那持剑青年自称崖枝,是新来的面孔,大家都不认识的。
尔赫瞧着青年的剑器在火光下泛青光,觉得新鲜好奇,就端着一盘水果和两只烤肉腿过去,想打听打听,觉得不够的话,还能再提供点当地的情报。
但尔赫嗓门本来就大,也可能长得眼睛像铜铃,还光着膀子,看起来不怎么友善,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让崖枝倏地拔剑而起,问他是不是来找事。
尔赫见对方警惕,又马上吧啦吧啦地端来一盘肘子送过去表示友善,还生怕对方听不清一样声量放得更大。
崖枝听不懂他说的话,也不知道怎的就理解成了这个人想拿食物砸他,骂了几句,尔赫也听不懂话,还以为没听清,声音就更大……
结果崖枝就起剑劈桌。
在场少数听得懂话的店员都焦急地到旁边劝架,说这不过是一场误会。
崖枝没有接受这个说法,他固执地觉得,对方喊这么大声,表情还凶神恶煞的,就是粗鲁不敬,这个过程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所以认定并不是好意。
现下双方仍在争执。
清流安静地走下楼梯,她见着,尔赫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已经闪出了委屈的泪。
崖枝仍紧握着剑,皱眉盯着他。
“崖枝少侠。”清流走到了两人中间,风吹动得发间步摇轻轻摇晃出碎光点点。
她声音比大漠过路的风更柔和些,看向崖枝的双眸清亮如水,“既知是误会,这位尔赫大哥也并无恶意,又何必执着不放?”
“……姑娘有所不知。”崖枝仍紧锁眉头,“方才他向我冲过来时那般模样,那声线,实在把我吓得不轻。”
“可是,他只是想给你送些吃食呀?”
崖枝闻言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他松下眉头,仍握着剑,“可是,这个过程和方式,实在是……让人觉得不适。”
“是呀,不过,仔细想想,他其实并无恶意,甚至心也是好的。”清流笑意盈盈,语气柔和得像绛湖初春时的暖风。
她的目光扫过被尔赫保护在手心的一盘肘子肉,“结果,也是好的。”
崖枝愕然,恍然地收了剑。
清流轻轻抬眼,二楼上看罢这出闹剧的一种正道之士。
她扬起清清浅浅的笑。
*
回到狮原宗帐篷里已经天黑了。
清流刚解下披风,就看到了放置在她桌柜上的一颗玲珑剔透的白色水晶球。
“师姐,你回来啦?”来自师妹葵花的问候,此时她正笑嘻嘻地把烤好的饼干装在盘子上,点缀上一朵奶油花。
水晶球里映照出她热情的脸。
“给我的?”清流颇为惊喜地。
“对啊对啊,之前就知道你喜欢这些,刚好今天市集里有好多,我就买了个。”葵花看向她时,水汪汪的杏眸闪闪发光,“我挑得眼睛都乱啦!喜不喜欢?”
“嗯,喜欢。”清流笑着伸手轻轻揉了一把蹭过来的脑袋,拿过桌上的小圆球。
虽然没有今日在市集看到的那盏大,但也玲珑可爱,像师妹一样。
叮叮
帐篷外面的帘子被试探地摇响。
“请进。”清流好奇地看过去——
她竟然看到了今日在市集里看上的那盏水晶球!?
“哎呀,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连愈把水晶球捧到了她的桌柜上,流光溢彩的水晶球上,映照着他侧脸,嘴上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有个池渊帮的小子,可真是个木头脑袋,他说你喜欢这个,他买了,被你义正辞严地拒了,还教了他规矩,结果呢,他就把东西通过我来给你……”
烛光流转在水晶球上,清流试着拨动它,顿时帐篷都似溢满了星彩。
她轻轻地笑着,听着眼前这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这个人,木头是真木头啊,被你点化了之后变成进化的木头了,觉得通过我单独把东西给你也不合适……哎你说,他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啊,给我送了一车肉干,这都算了,我就收着呗,但他还要我当场试试合不合口味,这肉干硬的啊,差点噎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