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悖论。
生执提议:“试试回溯?”
伊斯塔露试了一下:“……不行,他完全把时间线卡住了。如果强行抽走他,至少三个国家的备份都要崩盘。”
“那就把他提上来好了。”生执笑笑,“天空岛在过去,也吸纳了不少凡人呢。”
“那是阿斯莫代的癖好。”若娜瓦无奈妥协,“试试吧。”
一条鱼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还真翻起来了。
被选中,登上天空岛的人鱼得知了一切真相。
这条轮回线已经被深渊入侵得彻底,为了及时止损,及时的毁灭世界然后重启才是最应该做的。
“……为什么我活下来了。”人鱼站在白石上,执拗的想要寻找一个答案,“连你们都没法删掉我。”
“因为你是■■■■■■■,■■。*①”若娜瓦微微歪头,“本来你可以被收容。但属于卡吕普迪斯的命运是死在纳塔,你已经达成了命定的结局。”
伊斯塔露颔首:“钻了规则的漏洞,就会造成这个结果呢。”
卡吕普迪斯突兀的笑了一下:“违抗命运的人,最终也会被命运抛弃,对吗?”
“小鱼儿,我们怜悯你的遭遇。到这来吧,等世界重启,你会在新世界获得永恒的宁静。”
生执微笑着向他伸手。
但卡吕普迪斯,浑身都是自己弄出来的伤痕的卡吕普迪斯,后退一步,泾渭分明。
“毫不意外,这就是神。”
若娜瓦抬眼。
人鱼说:“不是自己创造的世界,根本不懂得珍惜。”
人鱼说:“视众生为刍狗者,必如蝼蚁般泯灭。”
他脚下蔓延猩红粘稠的血,以人鱼为中心,迅速在天空岛上铺开,汇聚成血色的汪洋。
血海里翻涌、浮现出血色的身影。
七神、龙王、超越者、长生种、连同无数拥有神之眼的人类,站在天空岛上,同仇敌忾。
生执看了一眼:“你把他们的灵魂都保留了下来,其中有不少是被深渊污染过的。这样做,会影响到下一次轮回的他们。”
“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卡吕普迪斯流着泪,“本就不得安息,谁会去赌那个飘渺的未来。”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呢。”伊斯塔露叹息道,“如果你只是想杀死我们复仇,很遗憾,世界的重启依旧不可避免。”
“我们只是天理用来维护世界秩序的帮手,命运是写好的,哪怕这一次轮回的我们死去,新的轮回又会出现一模一样的四影。”若娜瓦看着他,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于是宏大的恨意都被当做无理取闹遮盖。
“我的恨无人在意,于是众生的未来也与我无关。”
卡吕普迪斯抬起手,红黑色的、狂暴的力量核心在他手心汇聚。
他的眼睛也是猩红的。
“此恨烈烈无绝期,此恨滔天死难绝。”
猩红在屏幕中心炸开。
屏幕如镜面般碎裂,伴随观众的惊呼,红色的海水带着腥气席卷而来!
席位上诸多长生种都想起身拦在普通人身前,生怕那红水会将人类溶解。
但好在并不是同一种红水。
这就只是血水而已。
在血水接触到观众席第一排之前,谢苗将它们收了回来。
【源海分流之水,今听我令,回溯。】
于是那些血水温顺的收了回来,退回屏幕内。
镜子将它们封印起来。
“谢苗!”静原生气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轮回的恨意,打破时空的禁锢,来到你身边,不觉得很浪漫吗?】
“这到底哪里浪漫了啊!”芙宁娜把静原护在身后,“两个世界不一样,有什么事——冲那维莱特!他能打!”
那维莱特:“……你为什么会使用龙族变种的人鱼语,驱使水?”
谢苗并不言语,只是一味的将普通人全部传送走,留下来的除了龙和神,就是各自的眷属。
数量锐减。
影院格局改变,从观影席位变成圆桌模式。七神左手边对应各自元素的龙王,大多数是微缩模型,月神对面则是一个空出的位置。其他眷属都坐在后面一圈,允许旁听。
【后面的话就不要让他们知道了。】
玛薇卡看着左边出现的小嵴峰龙,看清对方尾巴上的红金绸带,立刻高兴起来:“小家伙,你也来了呀。”
小嵴峰龙拍拍肚皮,作为唯一一个以原型态出现的准二代火龙王,它很满意自己的身体:“哇——”
阿佩普对这个形态出席颇有微词,但大局当前,还是更关心其他:“谢苗,你也是龙吗?”
【不啊,我不是龙。不过我效忠的王是龙,监护者也是龙。会使用他们的语言和力量,应该可以理解吧?】
“……那些血水能打破屏幕来到这个世界,你也可以吧?”静原沉思片刻,“我能见见你吗?”
雪花落在静原掌心。
苍白如同瓷器的手臂搭在静原肩上。
白发的谢苗出现在静原背后,蓝发与白发缠在一起。
于是大家都往静原的方向看去,看见那个蓝紫色眼睛的青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雪国妖精?”冰神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她左边的冰之龙抬起眼皮,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瞥,突然直起上半身:“你……”
【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谢苗和静原贴在一起,后者毫无反应,听之任之,前者倒是心情不错:【你们这个世界,卡吕普迪斯已经来过一次了。他改变了原本的走向,我只是过来看看,提个醒,顺便处理一点小问题。】
那维莱特左看右看,后知后觉:“你们……”
静原扶额:“不用问了,这是另一个我养的孩子。”
欠不愣登的,他怎么会养这样的孩子?
谢苗并不掩饰自己对静原的恶趣味,贴了一会,成功的让静原生无可恋放弃抵抗,才施施然站起身体。
【我还能在这里留一刻钟,一人一个问题,按座位逆时针来。】他低头看向静原,补充道,【你可以问两个。】
“我谢谢你啊。”静原叹气。
玛薇卡左看右看,见大家都在思考:“那就我先咯?这位谢苗先生,在你展示的另一个第三轮回的纳塔,它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深渊吞没?”
按道理来说,如果纳塔抗争失败,她拼劲一切都会让深渊被锁在国境线内。
谢苗:【卡吕普迪斯说,因为当时的纳塔有许多深渊教团安插的棋子,它们协助纳塔的深渊势力,阻挠六英雄的觉醒,破坏各地的传信和物资补给,让求援放不出去。纳塔被耗尽了有生力量,恰逢夜神之国走到了穷途末路,火神不得不向其他国家求援——不是轻易的被吞没,另一个世界的纳塔牺牲远比你预想中更严重,直到再没有可失去的了,侵蚀也没有停止扩张。】
“夜神力量耗尽……如果不是[队长],这一次恐怕也是……”
小龙歪着头:“唔嗯?哇!哇哇——呀!”
另一个旅行者,我的好伙伴,是女孩子嘛?
谢苗点头:【对,在另一个世界,是她和你相遇,陪伴你长大。】
小龙低下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芙宁娜:“唉?到我了吗?我想想啊……在另一个世界,卡吕普迪斯从那片血海里走出来,收养了你吗?”
谢苗:【是王选中了我,然后由卡吕普迪斯引导我——尽管一开始我们相处还算融洽,但好景不长,这个家伙就暴露了他控制狂的本色。今天看完前因后果能理解他一点,也只有一点。】
芙宁娜沉默片刻:“因为害怕失去你吧。”
那维莱特知道该轮到自己发言了:“一个轮回的生命都溶解在血水里,天空岛启动这项灭世程序的前提是什么?”
谢苗:【深渊彻底污染本次轮回演算,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你要问卡吕普迪斯删不掉,怎么不算可能性——不好意思,他后面开始使用深渊的力量了,本质上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温迪紧随其后:“他使用了深渊的力量……和你相遇后呢?还在使用吗?”
【卡吕普迪斯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强到不能演算。和王相遇后,他就不再使用深渊的力量了。不过他后来有在尝试跟深渊谈判来的……】
特瓦林扇了一下翅膀:“那,另一个卡吕普迪斯,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可以。因为记忆太痛苦,所以把自己分成了两半,只要看着开心纯粹的过去,他就会好受很多。再就是忙活跟王有关的时候,顺便处理一下我的感情问题——大忙人啊。】谢苗冷笑。
雷电影沉默片刻:“经历了那些,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个不好说。】谢苗抱臂思索一番,【我问了一下亲王殿下,他说卡吕普迪斯在海底躺了很多很多年,最少大半个轮回。大概是自己想开了——当然,想开的前提是把他世界的天空岛掀翻,再帮你们把天空岛掀翻。】
没有雷龙,跳过。
纳西妲好奇:“你知道在卡吕普迪斯登上天空岛后,死之执政对他说的是什么吗?”
【叫了他原本的名字,让他知道自己被当做病毒和程序bug无法删除的根本原因……别看我,你们复刻不了,可以跳过了。】
阿佩普动了动尾巴:“龙族最后复兴了吗?”
【真不愧是阿佩普大王,这个时候依旧在关心提瓦特与龙族的未来……您定义的复兴大概是龙族重新成为世界的主人,我的王大概会那样做吧。她很喜欢人类,所以她的追随者也会庇护人类。为了让王不再孤单,于是人和龙和平共处。】
阿佩普烦躁的一甩尾巴。
冰神看向谢苗:“你所在的轮回,我的计划成功了吗?”
【回陛下:付出了一些代价,然后开启了新世界的纪元。】谢苗彬彬有礼欠身。
这个态度足够说明一些了。
冰之龙仰起头:“你的王叫什么名字?”
他需要知道在座龙王里,能被这小东西视作王的是谁。
【很敏锐啊,维尔斯亲王殿下。】谢苗摊手,【鉴于卡吕普迪斯曾经三令五申让我不要随便打扰王做梦,所以我不能报出她的名字。但,她是您的血亲。】
“等等!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冰之龙唰的一下飞过来,“好孩子,告诉我……”
【您的问题份额用完了。】
谢苗摇摇头:【不过等待是有结果的,也许哪一天您就等来了我呢?】
冰之龙泄气,啪叽一声摔在了圆桌上。
被哥伦比娅托起,送回座位。
钟离捻着下巴:“你为何能来到这个时间线?”
【啊,因为时间这个概念本来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我真正需要用到的是空间的力量。模仿亲王殿下的力量模型,然后复刻一下——很简单。】
其他人看着他,难评。
这是很简单的事吗?
倒是钟离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等等,你明白了什么啊!
若陀打了个哈气:“小子,你之前第一次露面,背景就是天空岛。你这是打上天空岛,还是要从天空岛离开?”
【不,只是跟着卡吕普迪斯上来搜罗一下过去轮回的备份记忆。他在忙正事,我想找他黑历史来的。】
若陀叹气,看向静原,目光里都是怜悯:“家门不幸啊……”
怎么养出这么个孩子。
静原语塞,呐呐:“任性也好。”证明不受欺负。
谢苗听后哼了一声,不做评价。
哥伦比娅歪着头:“我还没想好,可以跳过我,等最后再问吗?”
【行。】
接下来是眷属们。
因为是逆时针,到了第二圈则是从璃月开始。
岩国的眷属代表是魈,轮到他时,想了想:“卡吕普迪斯现在可还会做噩梦?”
谢苗想了想,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休息的地方被称作梦。但大部分时间他都躺在梦中的海底,我不清楚情况他到底睡没睡着,还会不会做梦中梦。不过,你要是关心他的精神状态,可以暂时放心一点。】
谢苗仰起头:【我跟他冷战了,他现在除了规划未来,就是在想怎么处理我的事,应该没功夫做噩梦。】
静原头痛:“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虽然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卡吕普迪斯家这本会不会有点太折磨人了?
谢苗冷笑:【那是他自找罪受。】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至冬的眷属是妖精,[公鸡]普契涅拉颔首:“很荣幸能代表至冬发言,那么请问,从这里出去后,无论人或神或龙,能保留多少记忆?”
【啧。】谢苗语义不明,【人类的记忆会做模糊处理,毕竟看的太血腥,容易做噩梦。至于在座各位么,想记得的自然记得。】
须弥的眷属是一只兰那罗。
兰那罗竖起小木棍:“卡卡鱼,要怎样才能获得温暖的、充满勇气的、快乐。”
谢苗表情平淡:【等他兑现自己的诺言。】
诺言?
卡吕普迪斯的诺言是什么?
兰那罗不懂,但乖巧的不再发问,遵循了游戏规则。
稻妻八重神子打了个哈气:“终于轮到我了,可让我好等……那么,来自未来的小朋友,今天的见闻,我们可以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吗?”
【当然可以,毕竟天空岛不会再发寒天之钉了。】
静原想了想,还是选择开口:“要不换个名字吧,别用我名字了。”
八重神子只是微笑。
静原后退一步:“出版记得给我版权费。”
屑狐狸轻笑:“哎呀,我可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当然会换个名字,不会让大守护者太尴尬的~”
蒙德的眷属么……
北风王狼安德留斯闭上眼睛:“我没什么好问的,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发展。”
“真不愧是你啊,老伙计。”温迪笑起来,“不过很有道理呢,毕竟未来总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呀。”
“终于到我了吗?”枫丹的眷属毫无疑问是静原,“第一,他跟天空岛打赢了,然后才来到我这边,告诉我情报?”
【对。】
“所以之前果然是在演啊……”静原无奈,卡吕普迪斯来到这里,一开始是想找到福勒伊斯问她后不后悔,然后想取代自己,发现下不了手,最后才选择帮他一把。
“第二个问题,你说另一个我跟你冷战,为什么?”
【……因为他希望我获得幸福。】谢苗说起这话的时候表情冷了不止一个度,【所以他要进行干预,违背了我的意愿。】
“那你呢?你现在有获得幸福吗?”
【……你的问题用完了,下一个。】
纳塔的眷属,左看右看,到现在也没选出一个。
谢苗沉思:【行,因为是人神,所有人都是你的眷属……不过集合体没选出一个代表,就算了。跳过,没意见吧?】
玛薇卡笑着点头:“这个说法我很满意。没意见,毕竟想问的大家都问了。”
“……轮到我了么?”哥伦比娅左看右看,最后一歪头,“你说,你是另一个卡吕普迪斯的孩子。你驱使水的力量是他传授给你的,跳跃空间的力量是亲王给你的,那么,卡吕普迪斯是不是,已经发现你来到这里了呢?”
谢苗一愣。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他最后看了一眼静原,【回去吧,控制欲别那么强了。】
“等一下,后面发生了什么,能给我看吗?”静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谢苗。
谢苗扔给他一个东西,消失在原地。
观影结束,请有序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