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想要抽出日轮刀,而藤川凑握住刀的手却如同深深扎进泥土的树根,无法摇动。
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一滴一滴留下,落在木质回廊上。
“因为你制造了那种改造大脑的仪器,并且在某条时间线上对鬼舞辻无惨也使用了。”
藤川凑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这样一来……鬼舞辻无惨,在某种意义就真正拥有了永生的能力。”富冈义勇神情阴郁,双眉紧蹙,“就算杀死了他,可是因为他真正的意识能够进行时空跳跃,也无法彻底终结这一切。”
“你应该知道吧?想要在几乎成百上千个世界里遇见同一个人,有多么困难。”
确实,意识转移以后,是否能在同一个世界里都是个未知数。
有无数多的世界,无数多世界的平行世界,在那之上又交汇着数不清的时间线。分别之后想要遇到同一个人,那种可能数学上就几乎微乎其微,真正的情况则是永不相见。
“咳……不……”藤川凑努力思索着,搜集记忆中尽可能有用的经验,“可是按理来说,每个世界的自身意识……都应该是独立的才对。”
“确实没错。可是鬼舞辻无惨在去往其他的时间线后,会在自己离开后,令那个先前被取代的意识也去做大脑改造的手术。”
“只要找到那个世界里的你。”
“即便想要遇到同一个人是那么困难,可是几千遍几万遍以后呢?这个概率还那么小吗?”
“本来接受过大脑改造进行时空旅行的人就会制造出许多的分支,而鬼舞辻无惨这样做以后,分支就几乎是在指数式地增长。”
“他可以以各种方法逃避剿杀,甚至因为提前知道了会发生什么而挫灭鬼杀队的存在。”
藤川凑闻言仿佛被雷击中了全身似的,只能够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身躯静止。他的手在颤抖,冷汗顺着额头皮肤流到下颚,巨大的精神冲击使肉|体上的疼痛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主线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原本只有一条主轨的世界现在却变成了平面上无数相交的点。”
在这位富冈义勇的一生里,永无止尽的时光之中,除了日复一日地杀鬼为消灭所有鬼舞辻无惨而努力,就是不断寻找藤川凑的踪迹并将其杀死,不断阻止意外发生修正轨道。
“你该庆幸,在此之前你还没有遇见过鬼舞辻无惨。”
富冈义勇终于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甩掉血滴后收刀入鞘。藤川凑失去了支撑,无力地跌倒在地。
——“尽力地去帮助其他人吧。”
那句话,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地实现呢?
“我只是……只是想帮助别人而已。”藤川凑望着自己鲜红的沾满血迹的双手,声音愈发无力,“如果对方曾经帮助过我……就要尽全力去报答。”
似乎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单纯地去践行那句话。
可是仍然无法相信那样的后果是自己造成的。
那些其他时间线里的他,真的是现在的这个自己吗?
因为遭遇不同,有的藤川凑遇见了中禅寺秋彦,有的却终其一生都没有遇见对方。有的藤川凑遇见了鬼舞辻无惨,有的遇见了鬼杀队,有的只是在大正年代里度过平凡的一生。
那么,那些人是自己吗?
因为不同的境遇而塑造的个人,终究是一样的灵魂吗?
周遭愈发剧烈的动静使得藤川凑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