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依旧沉默,云淮继续道:“当然,你如今也不会在意这些……”
萧珏听得云里雾里。按云淮所言,自己理应认得谢霄,可他在东海见过那人,分明全无印象。更古怪的是,云淮为何说他接受不了他们是同一个人?
萧珏不解,萧珏提问:“你是说,我与谢霄相识多年?”
云淮戛然而止,有些无语:“方才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
萧珏此刻确实没听,他想起在谢闲府里看到的牌位,莫名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但接踵而至的却是更深的疑惑。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袖口。
云淮一边摇着折扇,一边觑他神色,话锋忽地一转:“若是你觉得是他骗了你,谢大哥就在外面,你可以问他。”
萧珏思量一番,终于起身,抬手在结界上轻轻一划。结界如裂帛撕开一道缝隙,继而溃散无形。云淮勾唇一笑,随他一同踏出门外。
晨光满园。
不远处,云照正与人说话,萧珏认出此人正是那日在东海所见之人,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此人比起那日,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
云淮看他神色古怪,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有顾虑?虽然我不知道你跟谢大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我觉得,以他的性子,不至于会让你在人前难堪。”
萧珏却问:“你是说,他是谢霄?”
“如假包换。”
“那……他也是谢无涯?”
云淮看着远处,神色莫名:“不错。”
萧珏眉头深锁,口中喃喃道:“……他是谢无涯?”
云淮莫名一笑:“怎么?难不成还有人冒充不成?”
萧珏不答,目光沉沉地黏在那道身影上。云淮见状,忽然提高声音冲远处叫道:“谢大哥!救命啊!谢大哥……”
萧珏蓦然回神:(⊙??⊙)?
两道身影同时奔来,但终究云照抢先一步,黑雾分裂成两道,一左一右缠上萧珏和云淮的脖子,扼住两人的命门。
云照瞪着云淮,眼中寒光逬射:“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云淮不搭理他,只对着重曜诉苦:“谢大哥,你终于来了,昨日就是他将我掳到此处,我猜他一定是为了对付你。”他神色诚惶诚恐,眼中泪光盈盈,我见犹怜,“谢大哥,你快走!别管我!千万别中了他的奸计!”
萧珏茫然的看着他,不是说是自愿到此?
重曜的视线扫过云淮,落在萧珏身上,眼中微亮。
尽管几不可察,却没能逃过云照的眼睛。云照冷笑一声,黑雾骤然收紧,勒得萧珏呼吸一窒,眉心深蹙。云淮更是痛苦的叫起来:……谢大哥,救我……”
重曜踏前一步,沉声道:“住手。我与你之间的恩怨,跟旁人无关。”
云照苦笑:“的确与旁人无关,但这二人,也算旁人?”
“事已至此,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闻言,云照忽然大笑起来,脸部肌肉因过度的情绪而微微扭曲,笑声中却透着掩不住的凄凉:“说到底,这都是你的错。若非你当年欺我骗我,何至于此?过去的事情,我的确也有过错,但到底是你对不起我!如今,你想心安理得的过安稳日子、享齐人之福,哪有那么容易?”
重曜脸色一沉,深沉的眸底带着杀意:“怎么?你要跟我清算前尘过往?能活到现在,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云照看清他眼底的杀机,心中百感交集,喉间滚过苦涩,却仍硬声道:“我有让你对我手下留情?你现在要取我性命也不迟!”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云照寸步不让,手中黑雾凝得更紧:“动手啊!我道要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他们两个!”
“你敢!”重曜周身气势暴涨,袖中灵力暗涌,却终究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
“你且看我敢不敢?”
两人对峙片刻,重曜终是压下怒火,沉声道:“你要怎样才肯放了他们?”
云照冷笑:“就凭你方才对我的态度,凭什么让我放了他们?”
他说着,指尖一勾,黑雾又收紧一分,萧珏和云淮同时闷哼出声,面色愈发苍白。
重曜肃声道:“你弄这一出,究竟意欲何为?”
云照唇边扯出一抹极薄的笑,衬得面容愈发苍凉:“我还以为你当真什么都不在意,原来你也会心有挂碍?怎么不继续演下去?说不定你演多了,我也就信了?”
重曜眸光泛冷:“你放他们走,我与你单独清算。过往种种,今日便做个了断。”
云照眼中剧颤,身形都似站立不稳,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但很快,那双失望的眼睛变得倔犟决绝起来,好像无论什么都无法压垮他的意志:“好啊,我跟你了断!”
他抬手一挥,缠绕在萧珏和云淮颈间的黑雾应声散开,二人踉跄后退,各自捂着喉咙剧烈喘息。
云照死死盯着重曜,像是要把所有的亏欠与辜负一并刻入骨血。
接着,他掌中黑雾重新聚拢,凝成一柄长刃,刃身流转着幽暗冰冷的光。
两道身影同时掠起,一黑一白两道灵光交错缠斗,快得几乎辨不清身形,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道残影,震荡的余波将满地落叶卷成旋涡,漫天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