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兽把他蛇一样的长脖子探出水面,奇怪,他飘逸的头发哪儿去了?他怎么是个光头?
他继续说:“弱水是爱河。三千弱水,你只取一瓢?心里有爱的人了,就不能找我渡河了。也不能找老鼋,他一样没办法。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你怎么是个光头?”
开明兽立马把头又埋进弱水里,他的头发继续在弱水里自由地飘散着。弱水能让他长头发,真是条神奇的河。
“你再说我就喊老鼋以后也不载你了!”
“上次我找你渡河,你不是说让我留下来陪你吗?这次你怎么跟我讲这个?”李婉淑问开明兽。
“这世界上只有我一只开明兽,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没人可以一直陪伴我,于是我带着这句话对每一个求我渡河的人讲。他们对这句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不过这好像已经够了。”
开明兽貌似没做什么奇怪的,比如把人丢水里的事情:“你或许应该在你妹妹醒了的时候,问一下最后她在水里看见了什么?再会……”
开明兽走了,走的一声不响。
李婉淑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她继续盯着弱水,弱水便又开始沸腾,无风却起了浪,浪花拍岸声依旧是那瘆人的人声“啊啊啊啊”。听来听去,像在祝贺,又像在咒骂。
李婉淑细听下去,貌似真听见了什么……
“老婆……”这一声直击灵魂的“老婆”就是在柴房里,厢厢叫她的。
其他声音貌似都听不见了一样,她就要被这一声“老婆”勾到去跳河。
这弱水也是上道,见李婉淑就吃这个,还真就声声“老婆”地叫她,叫得她真去这个河里觅死去了。
“厢厢,你在弱水里看见什么了?”
李婉淑把赵厢的妖核,连带着那颗帮赵厢续命的白心,一起吐了出来。
“你就在我手里攥着,我看这条河还有什么脸叫我‘老婆’……”
突然,弱水又变得如往常一般平和。只是等李婉淑靠近之时,便又张开那嘴,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或者胶质果冻般,被掀起了一块。
这水花在浪头消失,星星点点的就像李婉淑脑海里不断产生的疑问一样。随着一步步靠近弱水河底一同消失。
终于,这弱水还是盖过了李婉淑的头顶。更奇怪的是,李婉淑像个钻地毯下的老鼠一样,只感觉弱水虽把她吞了进去,却只是一种如空气般,如丝绒般毫无威胁的陪伴。她依旧能像在干岸上行动自如。李婉淑更疑惑了。
突然李婉淑脚下一空,极速往下坠一阵。看见一块两人高,又水缸粗细的大石,上面金灿灿三个大字——望乡台!
地府还能有这种地方呢?
李婉淑抬头看向她的来处,上面不是水,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片瓦蓝瓦蓝的天空。
“厢厢……你就看到这个了?我以为地府里有点阳气的地方就只有枉死城呢……”
李婉淑看向更远的地方,只见这望乡台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色。却无风,无声,奇怪地寂静着。安静得只能听见李婉淑她自己的心跳声。这里似乎只有时间和她李婉淑两个能动的玩意儿。真的是个好奇怪的地方。
李婉淑上下嘴唇绵了一阵,她不知道应该先做什么。这氛围太奇怪了。
她试着叫起了土地:“土地!土地!我乃九头雉鸡,速速出来见我!速速出来见我!”
这时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欢迎两位来到望乡台。”
李婉淑看着深棕绿色的来人,红眼睛,如幼儿骨头那般白色的皮肤,还有那一股水产的气味……
“老鼋!你什么时候成这鬼地方的土地了?”
老鼋向这位熟人介绍起了这个地方:“这里是十殿阎王轮转王薛礼管辖的地方,那边是世界巨树。这里能来的只有几个常住的小鬼,还有我和开明兽。其余来的都是轮回往生者静思渡劫的地方。如果这些家伙能靠自己走出这个地方,那么才能正常轮回。不然就会永远留在这里。或是这里的一束光,一捧土,一花一木。”
老鼋笑她:“你从爱河直接跳到轮回这里来了,人生中那么多的经历,故事啥的。直接不要了。直接来投胎。你还是猛啊,李婉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