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被锋利的琴弦割出一道血痕,钟遇无奈的轻笑,拿起他的手轻吻去将落的血珠。
血色如似胭脂,在唇上拂出颜色。
两人都忍不住笑。
“这琴可不是要你弹的。”钟遇轻抚琴弦,耳侧头发遮掩他些许面容,他指尖也猛然压出血色,“是来杀人的。”
实在矛盾,实在美丽。
周瑜想。
“哥你再怎么收拾也就那样。”诸葛诞瞧着诸葛瑾紧张的样子,“不就是旧时同窗吗?要的着你那么紧张的?”
诸葛瑾恼羞成怒,“闭嘴,我有要事相谈,你又懂什么?”
“是是是,我什么都不懂。哥你慢慢等,我先出门看看。”诸葛诞说着出门去,门才打开,就见到一辆马车停在太守府的门口。
马车停住,车马上的人走下来。
先来的是他身上的香,再是他的声音,“颖川钟遇,拜访同窗而来。诸葛二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就是我哥哥要等的人?”诸葛诞打量他,“你来的不巧,身边没有带人吗?”
钟遇轻声,“此程只为叙旧而来。”
“那我哥哥可是要失望了。”诸葛诞叹息。
“毕竟那是孙氏。”钟遇也似乎是着实的无奈,“我可也就是一个太原太守。”
“他可不会走的。”诸葛诞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他不敢走了。”
“如若这次我陪着呢?我太原那边实在缺人。”钟遇没有急着进去,反而问起诸葛诞来,“我的弟弟也不见了,恰好是你弟弟失踪的时候。”
“你失踪了那么久都能回来,我们弟弟自然也是会回来的。”诸葛诞说话滴水不透。
“哈哈哈哈。”钟遇笑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实在温和,瞧不出当年辟雍时候那种万事放不在眼中的淡色,“借你吉言了,诸葛二公子。”
“……你还带了其它人来?”诸葛诞好奇看着马车车中。
钟遇朝府门走,没有丝毫介绍的意思,“你兄长不乐意见到他的。”
“所以直接就不下来了?”诸葛诞可不认同,“你把他喊下来,我瞧瞧是谁。”
“不可说。”钟遇笑摇头,他实在没有多少的架子,却也在一些时候十足的神秘,“不带我进去吗?诸葛二公子。好歹我还是客人呢。”
诸葛诞问他,“你会帮忙吗?”
“……看情况会的。”钟遇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钟遇同诸葛瑾的谈话有意不说孙氏的战事,只是送了礼,然后聊了一些学宫中的旧事。
学宫中的旧事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一二件,说来说去的,诸葛瑾挑着钟遇不在时候的旧事说了。
“家弟钟俞,我回来的时候查阿俞的踪迹,听闻同诸葛瑾你弟弟诸葛亮交好,这些年寻到一些线索。”
钟遇拿出自己的香料,轻轻的研磨,说的声音不大,而然却惊的诸葛瑾一跳。
“我弟弟的踪迹……有线索了?”诸葛瑾不可置信的问。
“还活着。”钟遇把急促过来的诸葛瑾扶住,“我只查到了这些,只能确定,他还活着。”
“那小钟公子呢?”诸葛瑾用力的抓住钟遇的衣袖,“他……当初,是跟着我弟弟一起消失的。”
——钟氏的人不在乎钟俞的死活,但是钟俞实在有钱,而且唐简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钟俞没钱乱逛,好歹也是自己弟弟来着。
能帮一把自然是一把。
“……”钟遇顿住,他叹息了一声,“也寻见一些消息。没事的,子瑜。这件事情不怪你。”
“是我过错。”钟遇轻声,“我不应该……”
他言语后面几字被他吞下去,模糊的听不清。
最后只能轻轻拍拍诸葛瑾的肩膀,“他们都还活着,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子瑜,你要不要同我去太原那边?”
诸葛瑾的力气几乎要泄下去,“你是自己来的?”
——问的隐晦。
你为袁氏做事,袁氏不管管孙氏吗?!
“兄弟不合。袁基学长家里头难念的经书可是有两本。”钟遇说了一个笑话,可惜诸葛瑾没有笑起来。
他无声的松开了抓紧钟遇袖子的手。
“多谢了。”诸葛瑾朝钟遇拱手,“谢谢你,不期。”
“要是无事还是尽快离开豫章吧,豫章……要成为战场了。战事时多有不便,可能耽搁你的过程。”
“……子瑜,没事的。”钟遇用苍白的言语劝说,“我可以带着你们全家去太原那边,那边我还很缺人手……”
“我已经不敢了。”诸葛瑾温和而坚定的说,他的目光浮现痛苦和悔恨,最后只能成为一滩死水,“快点走吧,不期。”
“孙氏要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