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需要等待。
等待所有的矛盾彻底爆发的时候,等待袁氏顾不上他这一块小小并州的时候。
——爆发了。
当召集诸侯前往许都祭祀的信传来,钟遇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意。
“可以下手了。”
钟遇把人召集过来,他自袖子中拔出软剑,笑看堂中的诸位。
“诸位在我这儿也是待了一些时候了。”钟遇看着下面干事的人,软剑在他手中弯曲又恢复,“我欲杀诸位,诸位以为如何?”
大门被人从外关上,钟遇发出一声笑来。
那笑实在寒的让人头皮发麻,其中的杀意也瞬间让堂中的人感受到了不对,“太守……您这是什么意思?”
“唔,就是我不打算养着诸位打两份工的同僚了。而且堂中的诸位同僚,在我这儿干的一份工太差了,或者说是——在别处干掉一份工太好了。”
钟遇抬手笑了笑。
剑光照应出无数惊愕的眼睛,更是照出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
大堂门口自里打开。
青衣不曾染上片顷的朱色,雪白软剑垂落于他手,朱砂垂落。
“将军。”门外的人身着铁甲朝他行礼。
“收拾收拾。”钟遇平静至极,他扫了周围一圈一眼,眸子里头又泛起些许温和的笑意来,“我不在的时候,太原劳烦诸位了。”
“可否需要人前往许都?”下首的人问。
“并州是我们的吗?”钟遇抛出一个问题来给他,声音带着笑,“并州名义上可不是我们的。我一个太守,去那种一不小心就死的宴会干什么?”
“匈奴那边的反抗依然很激烈,太守不在,属下怕生动乱。”
“那就杀。”钟遇丢出三个字,他抬起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过来,“好歹也是将领,没我是不会打仗了吗?”
笑意散去了。
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钟遇率先动起来。空气中的血腥气让人作呕,他的剑划在地面上。
“是。”下面有人应下。
“嗯。”钟遇也淡淡应答了一声。
他就这样走出去。
看不见过去的一点影子。
“哥哥你怎么来了?”唐简看见钟遇的时候有些惊讶,她抱着孩子走过来,“他们长的好快,要抱抱吗?”
“不了。”钟遇摆手,他有些疲倦,并州那边就算要走也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在曹操那边发现并州情况并且直接把他任命刺史之前,他要处理一些私事。
“已经……快两岁了?”钟遇看着能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孩子有些惊讶,“名字取好了吗?我这些时候实在是……唉,忙疯了去。”
“还有一个在文若身边带着呢。这是小的一个,放我身边带着。”唐简在广陵也是很忙,“还没有两岁,只是快了而已。”
“哥哥有什么事情吗?殿下去了许都那边,不在广陵。”
“……我要把孩子交给你和文若。”钟遇伸出手来,“并州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可以直接顶替我的身份来接手,或者让一个合适的家伙带着我的脸也可以。”
“我要走一些时间,归期不定。”他有些叹息,“我要去建木一趟,把阿俞带回来。”
“……大概要多久?”唐简让奶娘把孩子抱走,她直白道,“你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生之傩——这更本不是你说的一点点!”
“留着这些生之傩我甚至死都死不了,阿简。”钟遇很平静,“你忍心让我看着你们一个个走吗?”
“但是你身体里面的那种傩失控了,哥哥,它在毁坏你的肉身!人没有了身体是会死的!”
钟遇轻声的安慰她,“我对于我的傩能把控,有信心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剩下的生之傩够了。”
“我会把身体留在这边。”他的声音很疲倦,“只以灵魂外出,我是天生的巫子,也几乎是当今最强大的巫之一。”
“我不会有事。我要做的事情差不多了,阿简。并州已经收的差不多了……我杀了很多的人。”
“……要交给殿下的事情也交给的差不多了,阿简。……我有点太累了,明明只是两年而已,明明很多年都熬过来了。但还是太累了。”
“让我休息一下吧。阿简。不要告诉他们我在哪里,我找到阿俞就会回来。”
“……那明明是七年。”
“……唉。”钟遇扶住了额头,“但是那也是我的无数年。你和阿俞,对我都很重要。我不能放着他在建木里面不管……尤其是我还找到他的情况下。”
“周瑜呢,你不告诉他吗?”唐简看着他再次步入那一方血池当中,忍不住问。
钟遇回了一下头,他轻轻的笑了一下。
“……我们,终究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的。我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才能理直气壮的——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并州现在在我手里面……这一点,周瑜和殿下,大概都是无法说我一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