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似乎没提过这个世界有天庭、仙人或神佛。”
式凉在人间的二百年很少用法力,全心全意经营饭馆,同样化形入世的妖怪他只见过寥寥几个,更是从未碰上过捉妖人。
他对这套修行体系不能说一无所知,但也知之甚少。
“修行到了尽头,得道之后会如何?”
系统看到天雷就开始紧急补课,然而翻遍了也没检索到相关内容。
“既然是功德圆满的成果,总归不会是坏事,宿主您试试看嘛。”
话说得这么客气,看来它也不清楚,心虚得很。
不是式凉疏于打听,而是得道飞升这块就是盲区。
雷云翻涌着,形成深不见底的漩涡,其中酝酿的霹雳的轰鸣使他胸腔都跟着震动。
周遭越来越暗,气压越来越低,密集的电光在地平线上疯狂蔓延,仿佛一场有上天助势的紫色大火。
式凉觉得那好像不是自己能抵挡的,便往反方向看有没有逃跑的余地。
转头就见不远处的森林真的着起大火,火焰是玫红色的,没有烟,宛如幻象一般。
他不熟练地催动法力护身,走进近处的火。
不是假的,但是这东西只能烧伤他,殃及不到普通的树木和动物。
无处可逃只能硬抗了。
式凉走到空地,原地打坐,尽力调动全身法力,尝试按修真时学到术式建构起结界,意念催动周身的物件画成守护和加固的炼成阵。
极度专注让外界的声音从他耳边飘远,忘却了时间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护罩破碎到最后一层,他睁开眼睛,紫的闪电和红的火焰淹没了他。
“这也太久了……好想休假。”
“你才刚休完一百年。”
“你不懂,休假的时候想着上班,上班的时候盼着休假,就是生活的意义所在。”
“确实久啊,等了七七四十九天了,不会真让他渡劫成功吧?”
“好了,看那只烤焦的鹰,他死了。”
“有点香呢,加完班我们去吃烤鸟吧。”
“你请客。”
“我不请,你请客。”
……
式凉茫然地站在自己的尸体前,听着一个像牛的低声,和个别字眼略带高亢的中音,你一言我一语。
他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和衣袖,是刚化形时的样子,回头,看到两个人……或许不该称其为人。
一个长着黑牛的头颅,一个长着白马的头颅,具为人身,穿着一白一黑相同样式的长袍。
长袍的款式像是上个朝代的。
拿着钩锁的牛头白袍者说道:“来,迷失的亡者,随我们去吧。”
“去哪?”
拿着长叉的马头黑袍者回答:“自然是亡者该去的地方。”
“阴曹地府?”
“阴曹和地府是两个地方,我们要带你去的是后者。”
尽管有许多疑问,式凉并不想惊动它们动用手中的家伙什,暂且跟在它们后面。
不过十多步,一恍神,周身风景就已异于现世。
那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曼珠沙华花海,不见丝毫绿色,只有滴血的红,中间一条曲折的小径,至多只能容纳两人并肩同行。
式凉才注意到领路这二者都是女身。
“我会投胎转世吗?”
牛头白袍者:“那要看审判结果了。”
“他是渡劫而死的妖。”马头黑袍者,“也可能不审判,执掌生死簿的武大人自有定论。”
没走多久,看似浩瀚无垠的花海就到了尽头。
横在花海前的,是一条宽广无比,静谧无声的长河。
河上有道古朴的拱形石桥,式凉终于能越过它俩的背影,看到前方的漆红近紫的宫殿群。
宫殿同样是前朝的制式,雕梁画栋,巍峨宏伟。
长河漫漫,分不清是从哪端流到哪端。
河中之水似乎本来就没有色泽,映着灰茫茫的天和猩红的曼珠沙华,唯余灰与红。
“按照人间的说法,我们武大人要叫阎罗王,这桥叫奈何桥,那个摆渡的,可能叫孟婆?”
式凉也发现了桥底那个身穿斗笠的老婆婆,她撑着一只长长的竹竿,在河边等候着什么。
“诶,她怎么在这,是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