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克伦纳离开后,时间又往后转了两天。
克里兹的手术终于完成。因为打不了麻药,他在手术室里鬼哭狼嚎,仗着周围全是熟人把上将军的脸面丢的一干二净,寻死觅活的要找一个能无痛昏过去一直到手术结束再醒的方法。最后还是习枫催人加急送了药给他打进去,克里兹这才安详地躺回去。
“真没用啊。我还以为你在战场上那么多年对受伤这种事多少应该习惯了。”
“那种事情只有你们会习惯吧。我再说一遍,我们是开机甲的,明白吗,机甲。”
“哦。”
“你等着,你看我好了之后打不打你就完事了。这回你瞎了我看你往哪儿躲。”
“我的眼睛只是瞎了又不是没救了。反观你,我觉得你这种才是真没救了。”
“你最好祈祷你先我一步好起来,不然我拔了你的营养液净化机。真的是,怎么没把你声带烧了呢。”
两个伤员之间隔着个床头柜对骂,相互之间撂狠话的水平不下于三岁稚子,看的两名副官眼角嘴角直抽抽。
一个是瞎了眼睛多处骨折,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一个是身娇体弱失血过多,精神力损耗超过阈值。讲真,这一人一虫都是在最先前冲着,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实属不易,王虫的腐蚀毒素非同小可,远不止目之所见的这般容易治疗。
“真希望他们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习枫扶额,“不然到时候就难办了。”
“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德莱文面无表情,“最起码吵起架来很有精神。”
“看起来快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觉得行。”
赛提斯和克里兹不知道吵了多久,吵得他们双方口干舌燥,中场休息。按理说他和克里兹认识这么久,吵过的架打过的架数不胜数,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幼稚的,但失去视力后时间总显得格外漫长。四周安静下来他便总觉得不安。
想听熟悉的声音。
克里兹捧起水杯小口小口抿,见赛提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先是静了一会儿,随后轻啧一声。
“睡会儿吧。”克里兹说,“大中午的吵成这样扰人清梦,下午睡起来再继续。”
“不管你了,我先睡了。”
赛提斯没说话。不久,他耳边传来克里兹均匀的呼吸声。
真睡了?赛提斯在心里嘀咕。他还以为克里兹在手术台上躺了几天,应该已经解了乏呢。
世界又一次安静下来。
雌虫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又不小心蹭到伤口,疼的自己龇牙咧嘴。他终于老实了,躺平。听着耳边的呼吸声,赛提斯合上眼,放任自己沉入梦中。
待耳边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佯装睡着的克里兹才睁开眼。青年坐起身,扭头看过去。
雌虫在睡梦中也依然眉头紧蹙。
“……真是败给你了。”他轻声嘀咕着,艰难地翻身下床,拿上放在床头柜削苹果的小刀,割开自己的手心,将自己的血融进淡黄色的修复液中,看它的颜色渐渐变深。直到赛提斯身上的伤痕开始有愈合的迹象,他才将手抽出来,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病床。这一次,青年也真正进入了梦乡。
病房外,三个脑袋悄悄收回来。
“老师他们好像睡了。”徐华英说,“还要给他们带午饭吗?”
“打点滴吧。”陆川想了想,“他们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急需营养补充,再缺一顿估计就更差了。”
“那让习枫多带点好了。”德莱文拿出光脑给习枫发消息,“装保温盒里。”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为什么克里兹突然翻下床走到赛提斯病床前的事。
……
在梦中,自己回到了学校,校长和老师亲切的拉着自己的手,说自己做得好,不愧是海尔康奈的优秀毕业生。
“今年的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非你莫属啊。”校长这么说,“上去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心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