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是什么?”
皱着眉的男人问。
“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三军的训练基地?”
“新的监判队成员。”
一旁的副官回答道。
“科学院那边今早安排他们过来,做一些任务交接。”
“我没有收到任何提前通知。”
金德利的脸色非常难看,无论是绷直的嘴角还是没有丝毫笑意的严肃表情,都令这位元帅呈现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没有事先对接申明,第三军驻军基地为何会允许这样的东西走进来?”
副官答不上话,脸上仍带着尴尬的表情。
事实上,这些人在进入时,给出了科学院和宇宙树内网的双重授权。
第三军处于一种微妙的位置,现任元帅金德利本人是第三军出身,但大层面上来看,金德利的上位史多多少少也和科学院沾着边,导致这支队伍无论如何都更倾向于服从科学院的调动命令。
“给盎贝发讯息。”
表情冷淡的男人说。
他的制服永远整整齐齐、扣子扣到最上面。一年半之前还维持着棕黑的头发,在最近这段时间掺杂了不少白色,权力带来的滋养终于没能压过他的年龄本身。
“我需要见他。”
随后奥古斯都带着自己的队伍,从那些“新的监判队成员”面前走过。
被全副武装遮盖住的一小列人员一动不动,仿佛既不会因为联邦的元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感到惊讶,也不会因为对方的不悦而承受压力。
盎贝·格鲁萨在稍晚一点的时候,见到了这位找自己讨要说法的军事部门最高掌权者。
在此之前,衰老得如同怪物一样的人刚结束同那些议员们的会谈,也见了见三年换两个、根本无人记得名字的随机总统。
几大在野党与执政党,包括上下两众议会里的人都和他关系不错,大家学会了从克里芬时代起就听一听监判院的意见。
面对一言不发的金德利,格鲁萨笑起来。
“别那么生气,我的朋友。我只是让他们去调取一些深空基地和各个岗哨星球的驻防信息。”
“这样的小事还不足以惊动到你。”
“否则你的副官会每天为你安排看不完的汇报项目。”
“那是第三军的首都星驻军基地。”
鬓角染上白色的男人不为所动。
“即便是科学院也无权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进入。”
“当然有批准。”
盎贝温和地说。
“你想要什么样的批准,我可以现在补给你。”
“你不能总与我唱反调,我的朋友——在动荡即将来临时,聪明人总得明白谁是敌人谁是合作者,然后选择志同道合的人更紧密地站在一起。”
“你没有年轻时那么沉得住气了,奥古斯都。我能感觉到。”
“曾经的你更善于结网,也绝不暴露自己的目标,那时我觉得无论如何就是这样一位年轻人该成为联邦的未来。他三十岁的眼睛里写着我这个活过百年的人才具备的野心——可现在呢?”
轻声叹着气,这慈眉善目的老人永远懂得替他人着想。
“现在他走进我的办公室,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同我争论。岁月腐蚀了我们的身体,可它不该腐蚀我们基础的判断力。”
“你的胡言乱语只能打发别人。”
虽然金德利本人升任元帅以来,联邦整体没发生什么大规模对外战事,反倒是内部搞出过卡姆兰边防线崩溃的问题,但一个神奇之处在于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一任的元帅是个强硬派。
那双平静的眼睛注视着干枯的、瘪瘦的、却如同阿米巴原虫一样总也死不掉的垂暮老人。
“但是它们对我没用作用,盎贝。”
“因为我们彼此都清楚对方。”
他甚至没把手放在办公桌或是座椅的扶手上,仿佛身处这样一间办公室都令他感到不悦。
“其他人搞不明白猎犬监判队,但我不会。训练基地被炸毁后,短时间内你不再有合适的培养人选。”
“那些出现在第三军训练基地里的东西是什么?”
“它们当然不是新的小狗。”
盎贝心平气和地回答。
“你可以将那些东西当作……刚到位的新一批产品。考虑到培养周期的因素,这些东西不属于诞生,而是克隆。”
“毕竟事实证明,哪怕是从小养到大的宠物也懂得反过头来撕咬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