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窝在墙角,静观其变。
只见那两个匆匆赶来的侍卫赶到梅香亭后眼眸低垂,双臂垂于身侧,寸步未动,神态姿势与周城如出一辙。
此刻,姜迎才敢断定后来赶来的两个侍卫是服下子蛊的人。
纵使心中已有定论,姜迎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仍窝在墙角,双掌轻拍,压低嗓音用气声道:“帮我搜集罗缊的罪证。”
这话音几乎是姜迎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好似风一吹就散了的烟,轻飘飘的。
姜迎确信以她与周城三人之间的距离,这样细微的声音他们没办法用耳朵实现物理层面上的听见。
但三人还是动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性——三人感受到了百花饼的召唤。
很早姜迎就感受到百花饼执行命令的奇妙。
使用百花饼就好似在游戏里种菜,只要你的鼠标点接了种下种子,那就不需要考虑天气温度等外界因素,你一定会收获农作物。
使用百花饼也是如此,只要姜迎吃了百花饼完成百花饼所配备的动作,无论她与对方相距多远,无论她的命令是否可以传入对方耳中,她的百花饼一定都能生效。
因此,当姜迎刻意控制距离和命令声音后,三人还能执行她的命令,可见不是“假冒伪劣”的。
三人步伐整齐划一,齐齐整整地走向罗府的南面。
见状,姜迎也迅速跟了上去。
绕过假山,穿过游廊,姜迎紧跟着周城三人。
越往里走,巡逻的府卫越多了起来。
幸得周城是罗府府卫统领,众府卫见其都是见怪不怪,只是一味垂首行礼。
一路畅通无阻,直至他们穿过一道月洞门,行至一扇风门前。
周城刚准备推门而入,突然之间,自屋顶飞下两道玄色身影。
只听“铛”的一声,明晃晃的双刀早已交叠成十字架在周城身前。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姜迎还未看清那两道身影究竟是从何而来,刀就已经架在周城身前。
周城:“我奉大人之命前来取信。”
门前二人异口同声道:“大人有令,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因为身受言听计从百花饼的控制,周城会将搜集罗缊罪证的优先级提高。
所以周城顾不得双刀在前,抬手就要推门。
只见面前两人皆是一脸为难,锐利的刀锋已然划开周城的外衣,再上前一步只怕是要见血了。
那门前二人伸手拽住周城:“周城,别为难我们!”
话音未落,门前二人便看见月洞门前站着的罗缊。
罗缊神色冷淡,细长的眼眸徐徐扫过门前三人。
周城背对着,没看见罗缊的神色,但门前两人却是将罗缊脸上的愠怒尽收眼底,顿时心生惧意,躬身行礼:“大人!”
罗缊冷嗤一声:“不懂便宜行事?”
门前二人头压得更低了几分:“属下知错!”
说话间,门前二人利落收刀,退至门的两侧。
罗缊冷声道:“你二人去院外守着,我与周城有要事商议,其他人没我命令不得入内。”
二人得令立刻退至院外,而罗缊余光瞧见二人退走后,才伸手推开了房内,招呼周城入内,并留服用子蛊的两人留守门口。
待到房门合上,罗缊才长舒一口气,轻拍手掌:“将罗缊的罪证交给我。”
得令,周城便在房间内翻箱倒柜。
而假扮罗缊的姜迎则四处环视这间屋子,其实姜迎的眼神是略略有些虚焦的,她心中还在为刚刚的冒险而后怕。
她刚刚瞧见双方僵持不下,害怕事情闹大影响计划,故而只能冒险用易容百花饼易容成罗缊的模样来支走那两个护卫,还好那两个护卫并未察觉到异常。
姜迎失神间,周城已经将一沓地契递与她。
姜迎接过细细察看,都是罗缊侵占农田的罪证。
确认无误后,姜迎将那沓子厚厚的地契交还给周城,命令他收好。
虽说侵占农田也是个不小的罪名,但姜迎总会想起那日她听见罗缊的心声和那日寻药材时罗府府卫的张狂行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几分“德不配位”。
猜想是猜想,一切还是得以证据说话。
姜迎才准备迈步离开房间,可步伐才落下,心中一愣,蓦然回首,环顾整个房间,一丝异样涌上心头。
思量间,姜迎沿着整个房屋走了一圈。
走完,姜迎越发惊奇。
她记得方才周城带着她从屋后的游廊绕进月洞门的,他们当时走过游廊时因着檐柱上的雕饰与众不同,故而姜迎多看了几眼,便也对这段距离多了几分印象,约莫是个五十步不到的样子。
可现在姜迎沿着屋内靠近游廊的那面墙走上一遍,仅需二十六步。
若之前还是猜测,那此刻姜迎敢断定这屋内有间密室。
明明身处密不透风的房内,但陡然之间,姜迎还是感觉周身一凛,喉间一紧。
她轻拍双掌,转头问周城:“你可知这房内密室在何处?”
虽姜迎心间早猜想到罗缊这般谨慎定不会将密室透露给别人,但当她亲眼看见周城摇头时还是心中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