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喂了些药,就能不顾好友的安危而安然入睡吗?
当真就因为害怕她身怀百花饼系统的秘密被人知晓而要陷好友于病痛危难之中而不管不顾吗?
再抬眸时,姜迎心中已有决断。
将昨夜藏的半碗风寒药翻出,姜迎掌心已经多出一块疗愈百花饼,她将百花饼捏得粉碎混在汤药里,又担心凉了整夜的药喝下去会不舒服,又悄悄往汤药里加一块加热百花饼。
待到温度合适了,姜迎才将药碗送至若雪嘴边,一点点给若雪喂下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汤药上面还浮着细碎的饼屑末,还是因为逐渐泛起的疗愈效力,总之饮尽汤药后,若雪伏在姜迎肩上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不必为我以身犯险。”
“你值得。”姜迎的手轻轻抚着若雪起伏的背脊,“我们是过命的交情,生死之交。”
闻言,若雪徐徐抬起身,认真地望着姜迎:“是了,生死之交。”
话音将将落地,牢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钥匙打开门锁后,一群衙役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拽起姜迎与若雪便向外拖拽。
而在地牢的不远处,刑房及衙役齐喊堂威:“威……武……”
在低沉长音的堂威中,姜迎与若雪被押跪在西侧的跪石上,也在此时她们才看见了分隔数日的费俅,费俅是被两个衙役拖拽着胳膊拖行过来的。
看见费俅的那一刻,姜迎“腾”得一下就要站起身来,却被身后的衙役重重地按跪在地,膝盖猛得砸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一旁的若雪都担忧地望向姜迎的膝盖,但姜迎仍奋力地扑向费俅的方向。
费俅的状态比姜迎她们预想中要差上许多,苍白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干裂的嘴唇微张着,好似干涸河床上的最后一尾活鱼。
脖颈处烙印的白莲红肿得看不清形状,烙印附近暴起数根粗壮的青筋,忍耐的苦楚溢于言表。
挨了六十杖,至今腰以下的衣服上还渗着血。
姜迎虽不管不顾地扑到费俅身边,但姜迎的手却久久悬在空中,迟迟未曾落下。
因为费俅身上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处好肉。
盯着这个陪伴她三个月的弟弟,姜迎红了眼眶,不自觉地偏过头去。
若雪也在一旁低声啜泣,用衣袖轻轻拭去费俅额角的汗珠。
姜迎的目光扫过府衙外人山人海的百姓,扫过在场众多衙役,最终轻轻落在费俅身上。
姜迎缓缓闭上双眼,咬紧牙关,当即,就要呼唤花花。
可还未等她开口,一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抓住了姜迎的手。
心下一凛,姜迎垂下眼眸,瞧见费俅睁着眼,努力扯着唇角,故作轻松的样子:“姐,我还撑得住。”
没给他们太多说话的时间,堂役击堂鼓三声,知县从暖阁东门入场升座。
初审时姜迎她们见过的那位梁大人坐于大堂正中暖阁上首的位置,而梁大人身侧还有一张椅子却久久未有人落座。
梁旗摩挲着玉扳指冲知县使了个眼色,本来还在等李继的知县身躯一震,不敢置信地盯着无人就座的椅子,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气,强压下满心惊惧高喊:“升堂!”
几乎是知县话音落地的一瞬间,罗缊才徐徐走至东侧的跪石,他未曾下跪,反而有衙役给他搬了椅子,让他安坐。
分立左右两侧,一跪一坐,权势威压下,姜迎若雪对视一眼,心里皆涌上几分不好的预感
知县许大人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许大人声若洪钟,端是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架势。
姜迎刚准备开口答话,谁料罗缊抢先一步开口:“在下乃是两淮都转盐运使司同知,状告刁民姜迎等人擅闯朝廷命官私宅,偷盗财物,杀害府卫,意欲谋害朝廷命官等诸多罪行。”
说话间,罗缊已让人呈递上状纸。
姜迎:这真是猪八戒败阵——倒打一耙!
罗缊好似看死物一般的眼神冷冷扫过三人:“这三人所犯恶行罄竹难书,诸位百姓皆是见证,还望许大人严惩恶徒!”
姜迎:这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许大人盯着状纸,若有所思:“可有人证物证?”
“有!”
罗缊这声铿锵有力,他一抬手,便有人抬来三具尸体,白布一掀开,竟是被罗缊杀害的周城三人。
罗缊冷声道:“许大人,这便是姜迎等人闯入我府邸后杀害的三名府卫,仵作已验明此三人死于三日前,便是姜迎闯入我府上那日!”
话音未落,仵作便出来佐证:“这三名府卫都死于三日前且死者身上均有打斗留下的伤痕。”
紧接着罗缊拍了拍手,又传唤一对老夫妻:“这对老夫妻常年在我府邸临近的街巷内卖糕饼,那日他们亲眼看见姜迎等人翻墙进入我府内!”
许大人盯着那一对老夫妻:“你们可是亲眼见姜迎几人翻墙进入罗府的?”
那对老夫妻连连颔首:“是!亲眼所见!”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府衙外围观的百姓也是一片哗然,不少人都开始斥责姜迎三人。
眼见许大人这个狗官看了两眼状纸,就要拍案定罪,姜迎也是不管不顾,直接跪地高呼:“许大人!这位罗大人满口胡言乱语!首先民女一介女流不会武功如何翻越罗府的高墙?如何能躲过众多府卫追捕的情况下连杀三人?又为何不选择夜间翻墙,而要选择在白天翻墙进入罗府?罗府附近巷道里的摊贩何其之多又为何只有这一对老夫妻看见了我的踪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