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旗:“听说你在牢里对这位裴三小姐动了酷刑?”
许大人满脸惊恐:“那不都是梁大人您的意思吗?”
梁旗冷笑一声:“可裴三小姐怎么会知道是我的意思呢?牢房是大人的地盘,动手的是大人的手下,这得罪裴三小姐的事情自然是许大人您的手笔。”
被人阴了一手的许大人急红了眼,也顾不到礼数,气得手抖的手指几乎要指到梁旗脸上去了:“你……”
梁旗伸手攥紧许大人指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折:“许大人,我的意思是你反正已经与裴三小姐结怨了,现在转头战队裴三小姐,人家也未必领情,反而弄得两边都不讨好。”
说话间,手指被折的许大人疼得满头大汗,连忙求饶。
梁旗顺势甩开许大人的指头:“不如从一而终。”
异常的疼痛让许大人有些情绪失控,他轻轻按摩着他泛紫的食指关节,不解:“原来我们商量的是给这三个犯人当白莲教徒处理判处绞刑,可现在这其中有裴崧的女儿!?如何能从一而终?!绞死裴三小姐?!”
回应许大人的是诡秘的寂静。
一开始身陷在疼痛中的许大人根本无心他顾,直到许久之后,他才从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品出一丝胆大包天的杀意。
许大人不敢置信地抬眼望向梁旗,可他从梁旗的眼神里只看见坚定的杀意。
吓得许大人踉跄一步,慌了神,哆哆嗦嗦地小声反驳:“那怎么能!裴府大小姐可是岚贵妃,裴府二小姐是安贵妃,裴府大公子是御前侍卫,谁人不知裴府颇得圣恩?如何能……”
说到最后许大人不自觉压低了音量:“如何能绞杀裴三小姐?!”
梁旗满不在乎地说:“岚贵妃五年前就死了,安贵妃也于一月前难产而亡,根本在圣上面前说不上半句话。”
说话间,梁旗重重拍了拍许大人的肩膀:“你可知现在正得圣宠的舒妃可是罗大人的表妹。”
“怎么选,我想许大人心中已有答案。”
扔下这句话,梁旗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香炉里的线香已快燃尽,早已备好干净官服的师爷,小声唤了一声:“大人。”
许大人回过神来,唉叹一声,已知再无退路。
换好衣服,扶稳官帽,徐徐走出暖阁。
衙门里,在许大人退走的那一刻,若雪脸上所有的镇定与血色一起一同退了个干净。
若雪回眸望向人群之中早已泪流满面的李婶子,微微扯了扯嘴角,缓缓摇了摇头,明明是想安慰,却是两两相忘,未语,泪先流。
不知何时,检查完费俅状态的姜迎来到若雪身边,轻轻用手拭去若雪脸上止不住的泪。
姜迎如刚刚安慰费俅一般,一遍又一遍安慰着若雪:“没事的,没事的。”
这一遍又一遍“没事的”并不是姜迎随口给出的空头支票,而是隐藏着姜迎一个熊心豹胆的计划。
惊堂木一拍,打断一切,许大人低垂眼眸:“罗大人,请当众写下‘新到一批漕粮’这几个字。”
闻言,梁旗眉头紧皱,不满地斜睨着许大人。
罗缊微微眯着眼,凝视着许大人,但并无多言,反而坦然上前,提笔书写。
若雪与姜迎双手紧握,期待属于她们的正义。
很快,便有衙役将罗缊写好的纸张递送给许大人,许大人看完后,挥手示意衙役将书信与罗缊所写的纸张一同展现给众人看。
衙役从罗缊身侧走过,将两样物件并排展现给围观百姓看,一时之间,百姓之间议论纷纷。
等转完一圈,终于来到姜迎与若雪面前。
满怀希望的两人只粗扫一眼,心便如坠冰窟。
一副字,铁画银钩,风骨内敛;而另一副笔画羸弱,字形支离破碎。
别说相像了,简直两模两样。
起先还觉得奇怪,但短短一瞬姜迎便反应过来,她猛地伸手一摸那些书信,果然手上多了一丝墨色!
“这信是才写的!”姜迎高呼,“墨迹都未干呢!”
若雪跟着一起喊,就连站都站不起的费俅也跟着一起喊。
可无人理会他们。
骤然,许大人的惊堂木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姜迎心上留下重重的一击。
“本官已一一核查。”许大人此时此刻显示出他主审官说一不二的威严来,“姜迎等人所诉纯属捏造。书信系伪造,证言系串通,其意图诬陷朝廷命官,罪证确凿。”
话音砸下,姜迎的心已然沉入谷底。
虽料到会官官相护,但她总以为在如山铁证面前最起码能剥下罗缊一层皮……
思量间,姜迎视线流转,落在梁旗身边空荡荡的椅子上。
盯了许久,最终姜迎紧握的双拳最终还是无力垂下。
终究还是蚍蜉撼树。
话音刚落,师爷突然上前附在许大人耳畔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许大人话音一顿:“本来本官念在你三人初犯不愿重判,但刚刚有狱卒举报尔等三人皆是白莲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