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诺曼大步走向等候的轿车。

餐厅包厢里，哈利和赛恩斯已经入座。看到父亲进来，哈利立刻站起身：“爸，你手怎么了？”

诺曼下意识地藏起包扎的手：“实验室的小意外，不碍事。”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进行着。银质餐具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清晰，诺曼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爸，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哈利放下餐刀，皱眉看着父亲几乎没动过的主菜，“你的黑眼圈都快赶上赛恩斯熬夜写论文的时候了。”

赛恩斯轻轻踢了哈利的脚一下，但目光始终停留在诺曼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那杯红酒已经被碰洒了两次。

“只是季度财报的事。”诺曼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比平时沙哑。

[告诉他们真相啊。]绿魔在他耳边低语，[就说你创造出了跨时代的血清，马上就能让奥斯本工业重回巅峰。]

诺曼的叉子突然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哈利和赛恩斯同时抬头。

“抱歉。”诺曼强迫自己放下餐具，“最近睡眠不好。”

赛恩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绿眼睛闪过一丝疑虑。但当他看到诺曼望向哈利时眼中的温柔，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诺曼叔叔。”赛恩斯轻声说，“埃弗雷特集团新研发的助眠仪效果不错，明天我让人送一台过去。”

诺曼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谢谢你，赛恩。你总是……考虑得很周到。”

[他在监视你。]绿魔突然尖声道，[和他父亲一样多疑！]

诺曼的指节泛白，死死攥住餐巾。

“对了。”哈利突然兴奋地说，“彼得在康纳斯教授的实验室表现超棒，教授说他的研究可能……”

[又是那个帕克家的小子！]绿魔的怒吼在诺曼脑中炸开，[看看你儿子，满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诺曼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哈利给父亲倒了杯红酒：“爸，你最近好像太累了，要不要考虑休假？”

[听听，他可怜你呢。]绿魔的声音在诺曼耳畔嘶嘶作响。

诺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指节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公司现在离不开我。”他勉强笑了笑，“倒是你们，新公寓住得习惯吗？”

哈利眼睛一亮，放下餐叉兴致勃勃地说道：“特别棒！虽然赛恩斯老是抱怨我和彼得把客厅弄得一团糟。”

他朝赛恩斯眨了眨眼睛，“但之前他通宵写论文时，可是我们给他煮的咖啡。”

赛恩斯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那杯咖啡差点让我心跳过速。”

诺曼看着两个年轻人交谈时默契的眼神，胸口突然涌起一阵钝痛。他想起几十年前，自己和安德鲁·埃弗雷特也是这样坐在实验室里，为某个数据争论到深夜。

[多么感人的回忆啊。]绿魔讥讽道，[可惜安德鲁死得太早，没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诺曼的呼吸一滞。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红酒，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那个声音。

“诺曼叔叔？”赛恩斯关切地望过来，“您还好吗？”

诺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红酒在杯中晃出危险的弧度。

“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他放下酒杯，努力稳住声音，“你父亲……会为现在的你骄傲的。”

赛恩斯微微一怔，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您。”他轻声说，“不过您应该少喝点酒，对伤口不好。”

回程的车厢里，哈利靠在窗边睡着了。

赛恩斯透过后视镜看着诺曼：“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了。”

诺曼的呼吸一滞。

“如果需要，埃弗雷特可以增持股份。”赛恩斯继续说，声音里是纯粹的关切，“父亲留下的关系网还在。”

诺曼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第一次希望这段路程永远不要结束。

[他在怜悯你。]绿魔讥笑道，[就像怜悯一条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