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摊子很多,靠近舞台的位置还摆放了许多桌椅,以供人就餐。
逛了半圈下来,林屿洲手里已经提着满满一堆小吃。他和陶诗一起在炸串摊前等串出锅,陶诗看了眼舞台下方人头攒动,就让他先去找位置。
在等待的过程里,陶诗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看四周,身后是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正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下一秒,她的肩被一只手轻轻搭住。
陶诗一僵,缓缓偏头,对上一双寒冽的眼睛。如毒蛇吐信子,轻而易举就令人头皮发麻。
庄鸣瀚的眼睛也带给陶诗这种感受。
他的眼瞳乌黑,眼神很深沉,有种超于同龄人的老成。加上他的五官硬朗,留着寸头,身形高大,给人很强烈的压迫感。
陶诗和他只同班过一学期,连话都不曾说上几句就再无交集。
但每一次在学校偶遇,同他对视,陶诗都有一种强烈的不舒服,非常排斥这个人的磁场。
“你怎么在这里?”庄鸣瀚的手依旧搭在陶诗肩上,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他的外型活脱脱是一个惹事生非的校霸形象。但实则相反,庄鸣瀚在学校里人缘不错,称不上拉帮结伙,挺循规蹈矩的,就是成绩不太好,其他没什么可诟病。
可陶诗就是怵他,“庄...”
庄鸣瀚勾唇,话说得有些讽刺,“忘了我叫什么名字?好歹同学一场,你这样挺伤人。”
陶诗无奈扯了个生硬的笑,“庄鸣瀚,你怎么也在这?”随后借着去看炸串出锅没有,顺势逃开肩上那只手,“老板,我的串好了吗?”
“就你一个人?”庄鸣瀚上前一步逼近,“要不我们一起逛逛?”
“不了,我和我哥他们一起来的。”陶诗拒绝。
庄鸣瀚说:“这地挺偏远,你怎么会到这来?”
陶诗含糊说:“看宣传单的。”
“打算几点回去,我送你?”他顿了顿,笑说,“和你哥哥们。”
像一场及时雨,老板这时把打包袋递给她,“你好,请慢用。”
陶诗欢天喜地接过,“不用不用,我先走了,你慢慢逛。”
没走几步,庄鸣瀚追了上来。
陶诗脚步加快,却甩不掉他。
庄鸣瀚说:“反正我一个人,带我和你们一起玩呗。”
陶诗是个不喜欢扫兴的人,换其他人可能就答应了,但她对这个人有种生理上的厌恶。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这时一群嬉闹的小学生在过道上咋咋呼呼地横冲直撞,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陶诗明明可以自己避开,但庄鸣瀚多此一举地以一种圈住的姿势,搂住她整个肩,并用力将陶诗往自己怀里带。
陶诗毫无防备,轻松被他揽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撞在庄鸣瀚胸膛上。他的手,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在她胸前轻轻碾过。
她这是被非礼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一阵恶寒从心里冒出来,蔓延全身。陶诗怒不可遏地推开他,“你做什么?”
庄鸣瀚一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无辜模样,“怕你被人撞到。”
陶诗羞愤地瞪着他,“你…”
陶诗没遇过这种事,也判断不出他是否恶意。她深吸口气,安慰自己,暂且当他只是无心之失,眼下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这事就翻篇了。
然而庄鸣瀚的眼神特意显露出一丝得逞。
陶诗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委屈的情绪缠上心头,呼吸变得阻滞,眼眶不争气地湿润起来。陶诗知道逃避是懦弱的,但她不愿意和他继续纠缠,只好转身就走。
庄鸣瀚死缠烂打地又跟上陶诗的脚步,陶诗紧攥着颤抖的手不发一语,埋头走得更快。
这时林屿洲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大概是走得急,他额前的碎发迎着风,凌乱立起。
陶诗看着林屿洲焦急地朝自己奔来,惶然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可眼眶的温度却持续上升,她觉得更难过了。
林屿洲关心问:“怎么了?”
陶诗忙垂下眼,摇头说:“走吧。”她揪着林屿洲的袖子,带着拉拽的力度。
林屿洲还没弄清什么情况就这样被陶诗拽走了,谁也没理会一旁的庄鸣瀚。
被当成透明人的庄鸣瀚脸色晦暗,冷眼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好心情毁于一旦,再香的小吃摆在眼前,陶诗都觉得索然无味。
林屿洲关注着陶诗的情绪,他面上不显,心里转过千百种心思,憋到最后只说了句:“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不吃了。”
“陶诗…”林屿洲欲言又止。
其实,从庄鸣瀚和陶诗搭话的那一刻起,林屿洲就注意到了。他站在舞台边的座位上,越过重重人影,全程注视着两个人。直到陶诗突然被男生揽进怀里,他来不及思考冲了过去。
“屿洲哥,你刚刚都看见了是不是?”想起刚才的事,陶诗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凝重。
林屿洲点头:“…嗯。”
如晴天霹雳,陶诗收到打击,觉得伤害更大了。她还打算当作噩梦一场,没想到还有旁观者提醒她这是事实。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陶诗语气带着些乞求,她实在不想受二次伤害,“你就当做没看见好吗?”
听到这央求的语气,林屿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停顿了许久才问:“你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