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山抖了抖唇角,沙哑着道:“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有要事知会,明年春日起,我们将在此处进行密训,这次密训的时长会比以往稍长,具体时间没个定数,望诸位知晓。”
余光里看到俞唱晚,又加了一句,“除俞丫头外,你们可别再安排嫁娶之事。”
说到此处,眼底的担忧更加浓重了。
“学生谨遵师命。”众人的心思都在他的话上,一时没注意其他。
在场之人除了俞方荀和小豆苗,就剩下杨善明没有成亲,其余人的家眷或在老家,或已经安顿到京郊。
周泰山的话相当于告知所有人,俞唱晚明年将成亲。
丁北斗瞥了眼杨善明,“你到时候可有时间过来?”
“夫子有召,学生不敢不从,只是届时可能会不定时抽出几日回城去,还望夫子准许。”
杨善明面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得意。
泰山北斗知他底细,不会对他太苛刻,颔首道,“到时你提前告知邢江即可。不过老夫提醒你,此地此事机密,闲杂人等,不必知晓。”说着往外看了一眼。
意思是,此秘事连王世贞大人都没有资格知道。
杨善明敛容承诺,“请夫子放心,学生明白其中利害,绝不会多嘴半句。”
丁北斗没答,收回目光。
正事说完,邢夫子笑道:“这些年辛苦诸位了,接下来的密训可能会非常忙,今日起便休沐,诸位可自由安排,当然,月例照发。”
上面的主子一向慷慨,每次密训也好,任务也罢,做完后便会赏赐一笔不菲的钱财。
泰山北斗疲累得紧,先行回房歇息,邢江跟了上去。
俞唱晚与方荟影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担忧。
泰山北斗一向精力旺盛,好吃好眠,鲜少见二人如此模样,而且不知为何,看上去都恹恹的,似乎是遇上了极为难之事。
等人一走,杨勤立马道:“提前贺喜俞姑娘。”
其余人也纷纷道贺。
俞唱晚回神,“到时候一定有各位的酒喝。”
“有酒无菜岂不无趣?”刘大文打趣。
“必然酒菜齐备、设席扫榻恭迎各位。夫子若不允,我去说情。”
“这还差不多。”邹德清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
大抵是久别重逢,方荟影一直笑着,卓春全然忘了这位姑娘当年是何等冷清的模样,哪壶不提开哪壶道:“咦,俞姑娘既然已经定亲,那方姑娘和荀公子呢?可是好事已近?”
这话问得有歧义,荀潜微微愣住了。
方荟影毫不在意地摆手,“正等待良缘呢。”
这才反应过来的荀潜按下心中失落,苦笑,“别提这回事,你们不知,我自回京起,被我娘亲抓着相看了多少姑娘。”
刘大文不客气笑道:“那还不好?就没一个瞧上的?看来还要多看看。”
荀潜摇头,“恐是缘分未到。”
“你们可得紧着些,杨勤都有两个儿子了。”邹德清指了指杨勤。
诸人又问起杨勤的次子。
渐渐地,一群人围在一起,成了一个圈,杨善明在一步之地外站着,泾渭分明。
他倒不在意,只觉得他们是一群可怜之人,鸡毛蒜皮的事也能沾沾自喜,丝毫不知上进,若是叫他们知道自己如今在谁手底下做事,还不吓死他们?
杨善明冷嗤一声,忽地朗声问:“敢问俞姑娘的未婚夫婿在何处高就?”
所有人安静下来,微微蹙眉。
大家虽是同窗,可一来俞唱晚与他们相处时日并不算长,二来众人年岁不一般大,又男女有别,是以情谊并不算特别深厚,说话自然要讲究个进退有度。
且这个话题方才已经揭过了,杨善明现下再问,显得十分突兀。
俞唱晚笑了笑,“他名不见经传,不值当提起。”
方荟影看了眼好姐妹,嗯,端王殿下在民间与太子的高调相比,的确算得上默默无闻,但她看不惯杨善明那副模样,“在大理寺任职怎就不值得提起?”
对于普通百姓来讲,在六部三寺任职已属大官。
可谁知杨善明这一年多以来听到的都是尚书级别的人物,此时张口就来:“哦?竟是在肖睦和肖寺卿手下做事。”
“是吧。”俞唱晚只知道大理寺卿姓肖,不曾听过他名字。
答得如此不确认。杨善明脸上的笑意更甚,她夫婿定然不是大理寺的高官,至少不是说得上名号的,否则如何连一部之长的名姓都不知晓?
杨勤自陶福鑫事件后便厌恶杨善明,当下皱眉道:“俞姑娘的夫婿在哪里高就与你有何干系?问得那么清楚,难不成要去寻路子?”
此话当真不客气,杨善明脸色倏然冷下来,只觉得这帮人当真是无可救药,皮笑肉不笑道,“在下还有事要忙,先行回京,诸位再会。”说罢拂袖而去。
方荟影气笑了,“你怎么不说你是和五公子成亲?”
这话就跟一颗惊雷丢下来,俞唱晚还未答,卓春先错愕道:“是……杏园的五公子么?”
俞唱晚无奈颔首,告诉杨善明这种人没半点好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之事。
其余人又看向方荟影、荀潜及小豆苗,三人同时点头。
众所周知,杏园是杨五公子的宅子,他们在别人家中求学时日不短,也曾是见过主人家一两回的。
卓春还记得,那位五公子俊朗非凡,气度高华,压根儿不似凡间人。
原来是京城高官。
眼下他们又再次道了恭喜,语气跟之前已经大不一样,恭敬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