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唱晚软了语气,“不能换个条件么?”
杨善明摇头,他如今钱财丰厚,住着京城华屋,接了高堂来享福,娇妻美妾在侧,儿女双全,还有什么比眼前人能让他升起征服欲望的?没有。
可知当初在杏园,他就想看一个女子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她,跟其他人一样看不上他……罢了,这些都过去了。
昨日,当他从红意的醉话中得知,她就是翟药师时,震惊之余是欣赏,尤其是她还生得这般貌美,这股欣赏与多年前强压下去的不甘,就变为了征服。
没人知道,俞唱晚以自身试验改良金疮药那次小考的当晚,他便做了个梦。
梦里,她如白日那般,拿刀划破了白嫩的肌肤,下一刻,他用口舌将一滴滴血舔舐干净……那夜之后,他便常常梦见她,甚至到如今与妻妾同房时,也会不自觉想起此事。
如此天赐良机,他怎么会放过?
眼下见俞唱晚垂目不言,似乎在纠结权衡,杨善明又莫名心软,“三日,三日后告诉我你的想法,你知道我想听见什么答案,别让我失望。”
说罢,拍了拍莹白的手背,意犹未尽地离开。
俞唱晚瞬间收起可怜样,默然目送他下楼,就跟看一个死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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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人们忙着过年,城东观音寺人烟稀少。
俞唱晚给大殿的观世音菩萨上了炷香,捐了些香火钱,便由知客僧带着,挑了间竹林深处的僻静禅房。
观音寺香火寻常,禅房处处透着寒酸,地是夯土的,支摘窗下的墙壁连到拐角处的一片墙根和地面,长期被雨水、地下水浸湿,隐隐散发出霉味;摆设也一览无余:一张窄小的木床、一案、一桌、一椅、一盏陶灯。
俞唱晚很满意,将两只手才能环住的手炉放在桌上,投了两枚香片进去。
杨善明推开门便嗅到了不属于寺院的馥郁香气,顿住了脚步。
屋中的女子身披云色地竹纹披风,亭亭立在撑开的支摘窗前,听见声音才转过头来,面无表情。
以前只见过方姑娘清冷高傲的模样,她是矜贵,而俞氏,是一种让人不敢亵玩的冷肃。
即便如此,也让简陋的禅房蓬荜生辉。
杨善明回过神,打量一圈禅房后再次仔细嗅了嗅,确认只是寻常的百合香,心中腾起雀跃。
看来结果在自己意料之中,否则她何必带香?不就是用来掩盖一些气味么?
思及此,浑身发起热来。
杨善明回身关门,冷风一吹,燥意降了些,方才在床边坐下,整暇以待。
俞唱晚放下支摘窗,今日天色本就阴沉,这一关,禅房内更加阴暗。
她只得寻了火折子将桌上的油灯点上。
屋子里放着炭盆,杨善明见女子缓缓抽了披风系带,里面穿着浅樱色团花茜草纹的小袄,袖口领口镶了一圈兔毛,衬得她又娇又软。
俞唱晚将灯盏放在床头边的小案上,坐在椅子上与男子面对面。
“俞姑娘,这是何意?”杨善明故作疑惑。
俞唱晚轻叹,“你都逼我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法子呢?‘翟药师’已死在桃源县,我如今只想躲在王世贞看不见的角落,过平静日子。”
这是怕自己泄露了她的行踪?杨善明舔了舔略干的唇,“你放心,我也不想你与王世贞扯上干系,我与你保证,此事绝对保密。”
纤细的食指抵住男子前倾过来的胸膛,俞唱晚颔首,“好,我暂且信你。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知晓我便是翟药师的?”
杨善明此刻只想抱着温香软玉一偿夙愿,但这种事你情我愿才有滋味,他不想二人的第一回便是用强,是以耐着性子道:“自然是……王大人告诉我的。”
被清凌凌的眸子看着,杨善明眼底闪过瞬间的心虚,旋即肯定地点头。
俞唱晚想笑,此事定然不是王世贞告诉他的——她是翟药师的事闹到过太子和裴暻跟前,王世贞绝不敢让第四个人知晓。
粗黑的大手抓住小手,杨善明往前挪了一些,双腿分开,仿佛下一步便要将眼前的女子拢进怀里。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快些一并问了吧。”
男子在自己想要得到的女子面前,向来是喜欢充慷慨的。
眼下杨善明连声音变得嘶哑了都未曾留意,只知道在情潮翻滚的眼里,映着两簇火苗。
俞唱晚抽出手,似乎有些羞涩,侧过身子去玩火苗,试图缓解紧张。
嫩白的食指扫过,橘色的火焰,禅房的光线明晦反复,牵动着杨善明的心弦。
“说起来,那日去郭庄,与你同去的那人是谁?男生女相,倒是个贵命格。”
民间相面术认为,男生女相之人大多是贵命。
杨善明冷嗤一声,“术士之言,岂可当真?”
俞唱晚哦了声,抬起琥珀色的眸子,“他,是王世贞眼前的红人?”
那日她就有猜测,郭庄位置偏僻,应是保密之所,杨善明擅自带陌生人前去,泰山北斗却没有斥责,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四人相识。
杨善明一句“家奴罢了”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尚未理智全无,当即惊出一身汗,心下明白,不可再与此女多话,否则不知还会套出什么话来。
“此情此景提那些不相干的人作甚?”
话罢,杨善明迫不及待地张开胳膊拥过去,眼前女子却更快一步后仰。
裙角带着椅子边沿,俞唱晚被绊倒在地上。
杨善明就知道她没那么乖,挽了袖子猛地扑过去,俞唱晚连忙扭腰翻滚逃开。
倒伏在地上的男子闷哼一声,面上一抽,再没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