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听都有几分咬牙切齿。
俞唱晚轻叹:“后悔还来得及。”
立恒和谭玉冰还未定亲,不过照这个势头看,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定下来。
“不必。我不后悔,我也知道自己对荀立恒没那心思。”方荟影有气无力道。
只是一个追逐你许久的人忽然转头恋慕别人,这种失落似乎谁都会有点。
半晌,俞唱晚问:“那你有对谁动心过么?”
方荟影闻言,眼前飘过一个影子,微微颔首:“当然有。”
“是谁?”
若不是半夜,俞唱晚都得尖叫了,原本随口一问,谁知真有这么个人。
“不告诉你。”方荟影撇嘴,随即想到,自己跟心上那人亦有诸多地方不相配,便失了兴趣,“说了也没甚意思。”毕竟成不了。
俞唱晚哪里肯依?翻身起来,目光企图穿透帐幔,“哪里没意思?不需要有意思。快告诉我嘛,咱们可是手帕交呢。”
方荟影凉凉地道:“那你和端王殿下的事,之前我也不知晓啊。”
若非在丽波园吃多了酒提前醒来,看到好友和裴暻在屏风后的小榻上这样那样,谁能料到二人那时已经如此亲密了?
打蛇打七寸,这就是俞唱晚的七寸,登时哑了壳。
听到好友吃瘪,方四姑娘的心情愉悦了几分,又因她这一打岔,失落感被赶跑,很快便入睡。
唯有俞唱晚被钓起了好奇心,就跟轩辕十四那只肥猫在挠心一般,怎么都睡不着,硬是把她们共同认识的男子都想了一遍,最后又一一否定,还是没猜出来谁能搅动方四姑娘的芳心。
自这日后,谭玉冰便隔三岔五过来送些书籍、笔墨纸砚。其中《鲁班十问》这类的书籍正解了俞唱晚等人的燃眉之急,让园里的人学做机栝、木雕,既动脑子又动手,是很不错的想法。
或许是放开了心思,荀潜看到了谭玉冰的温柔聪慧处,对人润物细无声的好。
他想,娶她也不错,她大方明理,懂得自己在做的事,并且很认同,不会教夫婿觅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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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岁月,京城里却热闹得紧,近期谈论最多的莫过于兴平王裴晏娶妃,以及恩科。
先说裴晏娶亲。
这场婚仪虽说不如遂宁王裴明成亲时热闹,但也有不少人关注,就是参加了婚仪的人都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
柳山旗中毒颇深,在别异园是一个人住,柳夫人带着儿女去看望过,回来后日日以泪洗面。柳林年纪大了,宠爱的儿子又出事,有些积郁成疾。柳家族人因寒食丸案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对嫡支的态度不似以往尊敬。
柳萱如何能高兴得起来?正好,裴晏也不甚高兴。
这些日子高贵妃软硬兼施,让他替二哥挽回圣心。
嘉会帝“不经意间”听到王彤的小报告,知道裴明在别异园不思好好戒药,反而拉动人一起反对大夫们,心中越发不喜,索性敲打高贵妃及高家:不要妄图替裴明开脱,服用过寒食丸一辈子都难以摆脱了。
这当然不是说裴明无法戒药,而是让老二不要痴心妄想了,不忠不孝之徒,万不能继承大统。
听懂弦外之音的高贵妃当即病倒,没法再管次子的亲事。
据说大婚当日,裴晏迎亲时是笑着的,但笑意未达眼底;新妇出门时,来了一阵风,吹起盖头的一角,那柳家千金横眉冷面。
也不知两人出门前发生了何事。
次日,夫妇二人进宫,高贵妃只让新妇在清泉宫外磕了个头,给了红包赏赐便打发其回去,面都没见,相比对遂宁王妃的亲热差了十万八千里。
受了委屈的夫妻二人只能化悲愤做力气——如今圣人还没有孙子。
再说恩科。
确定了考试时间,天下考生俱欢颜,连夜收拾行李奔赴京城应考。
这日天还未亮,京城角落里的一个小院子里,杨氏再次替丈夫钱岱岩检查了考篮,见丈夫有些紧张,宽慰道:“尽力了即可,中与不中都没关系。”
钱岱岩看了看妻子清秀的面孔,微抿着唇未答。
他知道妻子的意思,就算是他没中进士,也能靠她使银子活动到一个官位来。可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如此呢?靠岳家先不谈,这种屡试不第便用贿赂的手段为君子所不齿,但妻子出身商户,习惯了用钱解决一切问题,甚至还是一片好心,他不能责怪。
“我会努力为你挣得诰命的。”钱岱岩道,这是他曾经对“妻子”的誓言。
杨氏笑着点点头,送丈夫去了考场。
她自然相信他的才华,还记得当年在桃源县,她便看中了他,因此劝爹爹促成了岱岩书院,让他能一边温书一边挣盘缠上京赶考。
他上京后,她找了由头出手帮了钱家寡母几次。后来钱家提亲,她欣喜若狂,知道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上次春闱,他因考前病倒没能参加,今次恩科,他比谁都刻苦。杨氏不求什么进士娘子,只求他能达成自己的心愿。
诚然,他早日考中,弟弟在杨家也能早日彻底站稳脚跟。
因其特殊性,所有人都看着这场恩科。
到得发榜日,贡院外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榜上有名的喜极而泣,落榜的嗒焉自丧。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头……
苏连海疾步走进延春殿,嘉会帝正伏案批阅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