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他把餐盘往前推了推,继续埋头算题,反正也是做做样子,他不需要进食。
午休铃响的时候,宋知然回到了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宋知然的桌上摊着五本练习册,他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一科一科地推进。
数学做完做物理,物理做完做化学,化学做完做英语。每一科都分配了固定的时间,不超时,不拖延,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白景慕坐在前面两排的位置,一直没有回头。
但林嘉安回头了。
他看了白景慕一眼,又看了宋知然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书。
放学后,宋知然没有回家。
他去了自习室,还是最后一排,还是那个位置。他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和练习册,然后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喝下去的时候胃有点不舒服,他揉了揉肚子,没有在意。
晚上七点,自习室里人还很多。
晚上八点,少了一半。
晚上九点,只剩零星几个。
晚上九点半,管理员来清场了。
“同学,要关门了。”
宋知然抬起头,才发现自习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五。
他本应该在九点半之前离开的,但他完全忘记了时间。
“不好意思,我马上走。”他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但没有慌乱。
所有的书本都被他按照科目分类装好,书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回家的路上,他继续背书。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念了一遍,又默背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才继续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没有开客厅的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坐下。
台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和灯光的频率是同步的。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某种古老的、不可抗拒的节律。
他翻开英语练习册,继续做阅读理解。
第一篇,全对。第二篇,错一个。第三篇,全对。
他没有因为全对而高兴,也没有因为错一个而沮丧。他只是把错题的原因分析了一遍,写在旁边,然后继续往下做。
十一点,数学。
十二点,物理。
凌晨一点,化学。
凌晨两点,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这次他连闭眼的动作都来不及做,笔还握在手里,笔尖抵着纸面,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适当休息,过度疲劳可能影响学习效率】
没有人看到这条提示。宋知然也没有看到。
他趴在桌上,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
梦里他还在做题,那道题很难,他做了很久都没有做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台灯还亮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个无声的、叹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