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堂课是上不下去了,西弗勒斯果断熄灭了炉火,没再继续挥霍这些昂贵的魔药材料,“那你想怎么样?”
“放一天假!”
刚才还蔫答答的小刺猬,立马恢复了活力,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就当你答应咯?”
西弗勒斯明白这是上了她的当,皱起眉问道:“我答应你什么?”
“一起出去玩啊——”她不由分说的挽着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到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诶呀!就放松一会儿,走嘛~走——”
西弗勒斯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她打破原则,虽然脸上不情不愿,却也没抗拒到甩开她的手,还是跟着她跑出门外。
柔顺的棕发随风飘舞,仿若秋日里起伏不定的麦浪,有几缕过分调皮的,总是往西弗勒斯的眼睛里跑。
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可恶。他想。
而埃拉纳对此一无所知,继续朝着草坪上那棵长得最茂盛的山毛榉跑去。
换作平时,她肯定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不知怎的,今天却格外轻松。
背上的长发也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欢快地扫来扫去,就像跳跃的音符。
西弗勒斯透过她的发梢,看到了融化的‘蜜糖’,这时才意识到现在是夕阳。
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他们来到了山毛榉树下,埃拉纳伸了个懒腰,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呼——自由的味道!”
“要是每次补习都能这样就好了……”
旁边的男生毫不留情的开口,“那我肯定你O.W.Ls成绩单上的分数也会一样随意,或许你更喜欢T——毕竟你对这个字母很熟悉。”
“西弗勒斯!”埃拉纳气急败坏的去捂他的嘴,“能不能盼我点好……总是说丧气话,会被老天当真的!”
低沉声线从她手心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你被你们学院的米勒影响了?时至今日,没有一种典籍或文献能证明这些有用,与其信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靠自己。”
小刺猬一张小脸皱巴巴的,“那我还是祈祷梅林安排考场座位的时候,能离你近点吧!说不定还能沾些好运……”
西弗勒斯看向她,“你就这么信任我?肯定期末我一定能考好?”
“那是当然啦!”埃拉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在我心里可是一等一的魔药天才、未来板上钉钉的魔药大师。”
“有西弗勒斯在,我还怕什么呢?”
她眼中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从认识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西弗勒斯搞不懂这种盲目的信任是从何而来。
琥珀酒被迎面射来的阳光映得更加透亮,他甚至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它们在暖色调的衬托下都变得不那么冷硬了。
西弗勒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来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善意,也怕开口破坏掉这份美好。
埃拉纳笑盈盈的望着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对视游戏。
这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闻到周围不断吹来的、裹着花蜜的风,能听见自己胸膛里一阵大过一阵的心跳声,比树上的蝉鸣还要剧烈。
很快他就发现这是错觉,因为活泼好动的獾,根本静不下来:
埃拉纳一会儿踮起脚够果子,一会又蹲下吹蒲公英,就像只扑蝴蝶的小猫,一刻也不停。
见她又打算去祸害黑湖,他忍不住提醒道:“离湖边远点,别掉下去了,你不会游泳。”
“知道啦,知道啦——斯内普教授就是啰嗦,什么都要管!”埃拉纳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总这么操心会老得很快的……”
玩累了她就趴在草地上,托着下巴,翘起脚一前一后的晃,小声哼着歌,蜜棕色长发铺散开来。
一股股莫名的花香,伴着微风不断送进他的鼻腔,西弗勒斯难得大脑放空,允许自己松懈片刻,什么都不做。
忘掉那些做不完的基础药剂,也忘记烂泥一样的蜘蛛尾巷,只是单纯的享受校园时光。
要知道放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得应对蠢狮子没完没了的挑衅,就是要去应付斯莱特林们虚伪的‘交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
没过一会儿,难得的安静就又被打破了。
埃拉纳还是没放弃劝他加入乐队,“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呢?我发誓西弗勒斯,你的声音独特到全霍格沃茨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会令无数女生着迷的……”
“无聊。”他回绝的相当干脆,却半天没等来她的反驳。
在西弗勒斯的印象中,她绝不是会轻言放弃的性格。
他偏过头,被凑到跟前的埃拉纳吓了一跳,身体都下意识后仰,“埃拉纳,你干什么?”
偏偏她一脸无辜,指了指他的喉咙,“你就是靠它才发出那么好听的声音吗?”
见他的喉结,因为刚才的动作滚了滚,埃拉纳瞪大了眼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天真道:“好奇怪啊,我怎么没有的?”
她眼神清澈,不像在恶作剧,这让西弗勒斯更恼火了。
她仍旧不断靠近,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咦,西弗勒斯,你脸红了!”
他别过头去,掩饰般的低下眼,“你看错了。”
“是吗?”
埃拉纳半信半疑,却也没再纠结,揪着地上的草尖玩。
就听见身旁的男生咬牙切齿,“你……坐好。”
刚才在草坪上玩闹了这么久,她那身宽大的校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儿,白色衬衫也被汗浸湿了,短裙滑到了大腿,偏偏她迟钝得可以。
埃拉纳才不听,继续摇头晃脑地拨弄青草,“不要,现在又不是在教室上课……斯内普教授别这么严格嘛——会吓坏你唯一的学生的!”
西弗勒斯再次肃着脸纠正,“不许再叫我教授,我不是你教授……”
我也不想当你教授。
小刺猬翻了个身,坐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杂草,扁着嘴,“好啦知道了。”
还不等他反思,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她就先哄好了自己。
“算了不跟你计较……对了,我之前送你的口琴还在不在?”
埃拉纳眯起眼,显然想到了一个新点子,以为能拿捏住他,“你不会给扔了吧?”
“没有。”
他没有糟蹋东西的癖好,记得他生日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是她送的。
想到这里,西弗勒斯就感觉被什么硌了一下,手顺势伸向外兜,摸到了一块冰冰凉凉的长方体——他居然真的带了。
女孩也有些惊讶,“你一直带在身边?拿来给我吧!我教你。”
“口琴很简单的,看好了——”
红润的唇熟练地在孔位间滑动,同时手腕配合移琴,清脆悠扬的旋律就缓缓流出。
金属质感的音调却并不刺耳,相反婉转清新,格外动人。
随着气息渐落,埃拉纳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把口琴递给他,“看会了吗?你来试试——”
西弗勒斯拿着口琴,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吹过的地方被阳光一照,显得剔透晶莹。
旁边是催促的女声,“快试试啊,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的!你可是西弗勒斯啊。”
最后他连怎么把琴放到嘴边的都不记得了,只是机械地重复她的动作,没有乐感的吹气吸气。
哪怕全程都不在调上,埃拉纳仍不扫兴,卖力鼓掌,“我就知道,西弗勒斯最厉害了!什么都难不倒你!”
他再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虽然有些狼狈,嘴角却挂着轻松的笑。
等到太阳落山,再精力无限的小獾也消停了。
她倚在树下,半闭着眼,轻声问:“西弗勒斯,你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吗?”
守在另一边的男生没有立刻回应,明明当下就该给出答案的,但西弗勒斯始终没开口。
他内心似乎很抗拒那种结果,好像不止是这样……
他不想只跟她做朋友……
他和她之间,他想要的更多。
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可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