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纳轻手轻脚地推开教室门,迎面扑上来就是一股股淡蓝色的蒸汽。
她用手拨开烟雾,“西弗勒斯?你在吗?”
“怎么不说话啊?”
埋在一堆魔药材料里的男生没有回应,眼皮抬都不抬。
埃拉纳也不介意,笑嘻嘻的凑过去,歪头看他:“还在因为昨天课上的事难为情吗?”
见他仍不理人,握着刀的力度却猛然变大,瞌睡豆被压得汁水四溅。
看得埃拉纳忍俊不禁,虽然及时抿住唇,但一双笑眼出卖了她,“诶呀!别这么小气嘛!又没有别人听见——而且我觉得很可爱啊!对不对?混血王子。”
她语气促狭,话里话外全是打趣,偏偏一脸真诚,让人挑不出毛病。
西弗勒斯只能咬牙切齿,“别再说了……”
他不会告诉她,他是在气自己,为什么总是招架不住她。
而且从她进来到现在自己这一连串的失误来看,他比之前还要没出息,简直莽撞得像那群蠢狮子。
好在,赫奇帕奇们最厚道了。
“好啦不闹你了——”埃拉纳敛了敛笑,表情变得严肃:“言归正传,西弗勒斯,你觉得会是谁把火灰蛇卵放进去的?”
“可以排除当时在场的学生……”
波特那帮人,就算再蠢也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
刺猬姑娘点点头 ,“也是,学生中间应该也没有这么狠心的人——可我想不出有谁会这么干,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要烧死我们这么多人……”
“那你呢?”
见她一脸茫然的抬起头,西弗勒斯直接问道:“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印象里,她不是那种遇事会惊慌失措的人。
埃拉纳摸着手里的笔记本,脆薄的边角把手掌压出了个小坑,她沉声说:
“我看见火没法扑灭,一下想到了最坏的情况——肯定不是诅咒就是厉火……幸好不是,不然无论哪一个,我们都活不到今天。”
她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而且我一想起来,居然是靠里恩那只公鸡守护神把院长们叫过来的,我心情就更不好了……”
埃拉纳把本子还给他,空出来的手握紧了魔杖,“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那样一个不靠谱的人……咳咳,不如自己练会它!”
听见她呛了两声,西弗勒斯果断熄灭了炉火,反正这锅漏洞百出的生死水,注定了是个失败品。
埃拉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如果能早点练成守护神咒,以后就不用再求别人施咒语救命了。”
“最好呢,能赶在期末考试之前练会,这样说不定考官们还会打个高分!”
西弗勒斯觉得不切实际,“没人指导的情况下,五年级的学生想召唤出守护神,难度不亚于自学变身成阿尼马格斯……”
他不说还好,一听这话,埃拉纳的信心更足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能做到呢!”
低沉的声音继续让她认清现实,“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把期末会考到的三种药剂再多熬制几遍。我记得你的缓和剂总是找不准放干荨麻叶的时机,导致最后静置冷却的时候,颜色达不到琥珀色……”
埃拉纳越听越晕,实在不想被摁着再上一节魔药课,急忙抽出魔杖,
“诶呀,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想做的事,还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我说行就一定行!你等着看吧!”
她端起手腕、高举过头顶,看上去架势十足,“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几次尝试下来,杖尖除了冒出的白雾更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但赫奇帕奇绝不会轻言放弃——埃拉纳又一次抬高音量,吐字清晰:“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见证她一次次失利,又一遍遍重振旗鼓,西弗勒斯佩服她的毅力,但有些环节他确实不能理解。
“我认为守护神能否成功召唤应该跟声音大小无关。”
埃拉纳煞有其事的冲他摆了摆手,“你不懂,这叫信念感,给自己和魔杖增强点信心——要不你也试试喊大点声,说不定有效呢!”
她怂恿道:“不丢人,这儿就我们俩——”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见她执意继续,他也没再劝,看她一遍遍重复施咒的动作,同时嗓音越发洪亮,只差没喊:“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当然一味地盲目尝试,并不会对实际结果有什么帮助。
一再受挫的小刺猬,泄气的抱膝坐在地上,怀疑人生:
“为什么呢?不应该啊!咒语的念法、手势,还有召唤的思路都是对的呀!我想变出守护神的心够坚定了啊!怎么还是不行呢?”
埃拉纳用下巴抵着膝盖,唉声叹气,“难道我还不如里恩吗?他都能召唤公鸡——我连跟羽毛都没变出来……”
看到她萎靡不振的缩成一团,比梦里的反应更真实、也更可爱,西弗勒斯忍不住笑了一声。
地上的埃拉纳幽幽地盯着他,“你笑话我!”
他很快敛了笑,“我没有。”
“你有!我看到了……”埃拉纳用手指来回比划,“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他压下去的笑意再度返上来,换来刺猬姑娘更加气鼓鼓的声音,“那你来啊!我倒要看你能召唤出个什么来!”
同样漆黑的魔杖,沿着上一根的轨迹,也划了个圆圈,不过可惜前端的银色气体几乎没有。
“哼,你不是也一样……”
要埃拉纳说,他还不如她呢!自己好歹弄了一大团白雾出来。
西弗勒斯收回魔杖,“等之后换个靠谱点的教授,经过他的指导,我们召唤出守护神的几率会大一些。”
“但愿吧,自从见识过里恩,我就已经对新教授不抱希望了……”
埃拉纳打起精神,拉他坐下,“你有想过你的守护神是什么吗?”
挨上冰凉的地砖,西弗勒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施了个魔法,“没有。”
埃拉纳不满意道:“那就现在想——”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她斜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无趣的小古板,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会召唤出什么,但你的肯定是变形课上被变成针垫的那个。”
西弗勒斯对他分到的那只爱翻肚皮撒娇、还赖着不走的刺猬印象深刻。
“喂,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嘲笑我——”
埃拉纳撇了撇嘴,挪了挪有些发烫的腿,“干嘛那么肯定啊!说不准还是蝴蝶呢?”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
蝴蝶,美丽、梦幻却并不长久,轻易就能被碾碎;
倒不如刺猬,永远能把最柔软的地方保护得好好的。
就算遭到灭顶之灾,她身上的刺被一根根拔掉,也能重新振作起来,永远坚强、乐观的面对生活。
刺猬,实在是再适合她不过了。
他转移话题,“只有足够多的快乐的记忆才能让你释放出实体守护神。”
埃拉纳的思绪果然被带跑了,“快乐的记忆,我有很多啊!像是第一次拿到唱酬,走在路上,听见大街小巷里都放着我的歌……攒够了钱,把我和妈妈一直住的那幢独栋给买下来……收到了猫头鹰寄来的霍格沃茨录取信……拿起魔杖成功施展第一个咒语……”
“进来学校,交到那么多好朋友,大家一起组乐队、在全校师生面前演出……还有和朋友们一起庆祝生日……很多很多,我都说不过来!”
见身旁的男生一言不发,埃拉纳侧过头,“你呢,西弗勒斯,你最快乐的记忆是什么?”
西弗勒斯像是被问住了,过了很久,他摇了摇头。
“一个都没有吗?”埃拉纳发愁地按了按额头,然后大方的说,“那我分给你一点儿。”
她提醒道:“遇见莉莉呢?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吧,不算吗?”
确实算他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
但不够,还不够。
清亮女声仍在继续,“看着我的魔药成绩在你的辅导下,一点点提升,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这算吗?”
埃拉纳很有自知之明的补充:“当然跟你们这种魔药天才,是比不了的,但也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嗯,了不起。”
低沉顺滑的音色里还带着笑意,他听到她说,“没关系慢慢来,你一定会找到的,我相信西弗勒斯能做到!”
西弗勒斯毫不怀疑她话的真实性,她这么说,就是这样想的。
她总是这样,没有道理的信任他,肯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