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谁问喝醉酒的人有多难扶,纲吉觉得,跟背着一头死猪去爬富士山没什么区别。
纲吉连拉带扛地把醉倒的Giotto弄上三楼,扶着栏杆喘了半天,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那么瘦的人这会能重成这样,缓了口气儿,又继续把Giotto的胳膊架在肩上慢慢走向卧室。
“Giotto先生你再坚持一下,到了卧室再睡。”
“嗯……”Giotto眼睛都没睁,压在纲吉身上向前慢慢拖行。
纲吉拿起廊道的烛台艰难地压下卧房的门把手,摇曳的烛火逐渐驱散黑暗,为房间带来一片昏黄的光亮。
她将烛台置于边柜,搀扶Giotto来到床前,他扑通一下子瘫倒在柔软的白色被子中,纲吉也终于得以活动一下酸痛的肩膀。
“阿纲……”Giotto轻轻呢喃。
“嗯?”
“呼吸,好痛苦……”
“你这样趴着睡当然会喘不上气啊。”
见对方没有反应,纲吉无奈叹息,又费了一番力气让Giotto躺在枕头上盖好被子,呼吸声终于安稳下来。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疲惫的纲吉坐在床边,抬手缓缓抚开Giotto遮挡在脸上的金发,此刻烛火柔和的光线映得他脸庞的轮廓深邃而立体,犹如古希腊神话中从大理石中诞生的神祇,每一道线条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纲吉不禁有些失神,过于熟稔的关系总让她下意识忽略这个男人拥有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而对于百年后的人们而言,彭格列初代的形象也早已像神明一般深入人心,成为了无数人敬仰和崇拜的存在。
完美?
纲吉轻笑。
不过是一个任性的酒鬼罢了。
手腕忽然被捉住,纲吉一怔,这才察觉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金眸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她下意识抽回手,胸口的灼痛感让她起身逃一般地想要离开,却不想手被再次拉住。
“你去哪?”Giotto问道,醉酒的嗓音绵软而低沉。
“我……去收拾一下。”
“要和科扎特离开了?”
“不是啦,餐厅还没整理我得去打扫一下。”纲吉再次抽开手。
“那家伙哪里比我好了?”Giotto蹙眉质问道,板起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莫名的愠怒。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纲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惊讶地看着醉意醺然的Giotto支撑起摇晃的身体下了床,紧紧盯着自己,眼神炽热却又透着一股危险的欲念。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纲吉不由得后退几步,随着对方脚步的逼近,她转身逃向门口,啪地一声重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按住了房门,身后笼罩而来的阴影也将纲吉禁锢在门前。
“为什么要逃?”
低沉的声音在纲吉耳畔轻轻响起,不满的腔调中混合着撩人的磁性拨弄她紧绷的神经。
“就这么讨厌我么?”
Giotto微微俯身环住纲吉的腰肢,再次压在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纲吉的脖颈处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如同火焰般的体温透过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能清晰地传递到纲吉的身上。
“Giotto先生……不要闹了……”
纲吉能感觉到他的鼻尖轻轻蹭过自己耳垂,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电流划过,让她的身体涌起一阵酥麻,纲吉的呼吸开始紊乱,脸颊也因为这异常升温的空气而变得绯红。
“就那么,喜欢科扎特?”他再度发问,原本撑在门上的左手缓缓滑下,精准地握住了纲吉放在门把上的手。
“等等,哪有的事啊?”
“那你为什么总看着他?为什么……允许他那么亲近你?”
“哈?”纲吉一时懵住,“啊你说那个,我说过了只是玩笑,他开玩笑的。”
“玩笑?”
Giotto的语气有些不悦,金色的双眸瞬间笼上一层阴霾,他忽然单手将纲吉拦腰抱起,在对方的惊呼下走向床边,粗鲁地将她丢在床上,紧接着欺身压上,将她困于自己的双臂之间。
“这样的玩笑么?”
他紧蹙着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错愕的、颤抖的棕眸。
“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让你一直看着我?”
Giotto再次质问道,心底如海浪般汹涌的情绪一张口反而化为满腔的委屈。
他竭力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如同在怜惜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般,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纲吉的脸庞,拇指轻柔地滑过她细腻的皮肤,最终停留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阿纲……我好想你……”
醉意如薄雾般笼罩着眼底肆意流淌的情感,迷离的金眸痴痴地凝视着身下之人,他慢慢俯下身,一枚精致的贝壳项坠从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中蓦然垂下,缓缓落在纲吉的胸口。
然而下一瞬,Giotto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脑袋重重地砸在纲吉的肩膀上,他就此失去意识,陷入昏睡。
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凝固。
纲吉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怔怔地望着眼前洁白的天花板,颤抖着、缓缓放松了自己不知何时屏住的呼吸,耳畔除了他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狂乱的心跳。
真糟糕。
心脏,快要爆炸了……
压在身上的重量,透过衣物的体温,以及夹杂着酒精的木质香波味,每一项都能够轻易让她一直拼命维持的理智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实在是太犯规了。
仗着酒精随便做出这种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纲吉轻轻叹息。
她在这跟一个喝醉的人胡闹什么呢?
她动了动因过度紧张而有时间些麻木的手指,抬手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这次顾不上Giotto的睡相如何,纲吉撑起身子准备逃离,却不想那双长臂伸手一揽,再次将她揽进怀里。
“Giotto先生?!”
等……他不是睡着了么?!
纲吉又一次跌进柔软的床垫,背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突发的状况让她的大脑宕机片刻,回过神,她慌乱地挣扎起来,却不想那环在身上的手臂收的更紧。
“别乱动。”
Giotto似乎被她的挣扎弄醒了一些,他微微蹙眉,再次贴紧纲吉,困意与醉意使他不容反驳的斥责带上几分慵懒的沙哑。
“再动强jian你。”
纲吉瞬间僵直身体,半晌才反应过来身后这个男人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词,而此刻罪魁祸首已经心满意足地陷入酣睡。
她不可置信地睁圆了棕眸不敢再动,发烫的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她恍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身后一直硌着自己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腰带!
这到底……
是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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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微雨让瓦尔德镇静谧的早晨弥漫阵阵凉意,偶尔一两声鸟鸣传来,伴着逐渐升高的日光,为街道增添了鲜活的生气。
纲吉此刻独坐在酒馆二楼的厢室,透过敞开的窗户出神地望着外边行人稀少的街道,手中端的,是特意让手下杰曼诺准备的黑咖啡。
轻抿一口,预料中的苦涩让纲吉皱了皱眉,但原本她一直排斥的味道,如今也变成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理智的绝佳良方。
“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喝了。”
闻声,纲吉抬头一怔,对面坐着的正是昨夜让她整宿难眠的罪魁祸首。
此时的Giotto没有开启死气模式,身上的条纹西装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那张熟悉的面孔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正如她每天看到的模样。
“初代,好久不见。”
纲吉礼貌一笑,暗自庆幸刚喝下一口咖啡以至于自己不会在恍惚中认错了人。
生分的问候让Giotto不免有几分失落,但当他看到纲吉眼下的乌青,不忍的目光中又夹杂了几分无奈与愧疚,“抱歉,最近很辛苦吧?”
“没……算是吧,初代你……都看得见吗?”
纲吉忽然有些心虚,她不知道这位在指环中的灵魂体对她身边的事究竟了解多少。
“很遗憾,我在指环中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他看到纲吉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你看起来很疲惫,你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是这样么?也许是因为最近睡眠不足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