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灯璀璨,乐声潺潺,一场奢华而优雅的舞会正举行在蒙塔莱奥内家族的城堡大厅中。
然而相比于专心开炫的岚雨二人,刚与几位首领结束交谈的Giotto,毫不意外地,被几位贵族小姐围住了去路。
伤脑筋了啊……
心底的抗拒让Giotto勉强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与她们周旋,几番脱身的话术也被能说会道的女士们逐一瓦解,被缠得焦头烂额时,周围响起阵阵窸窣的议论声。
他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门口,那一瞬,他看到了一生难以忘记的画面。
晴朗的夜空下,一轮满月悄然攀上城堡,纲吉身着盛装来到城堡门前,微微扬起下颌,将手中的邀请函递向迎门的侍者,在旁人惊艳的目光中,款款走向那扇高大的厅门。
当这位自夜色中翩然而至的美丽仙子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一层金橙色的光华自她周身晕染开来,每条丝线、每颗珠宝都在灯光下折射出宛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华彩,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纲吉显然还没察觉到自己的瞩目程度,她怀着心中的忐忑,正想将场内看个仔细,忽然几个陌生的男子接连上前阻断了她的视线。
“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吗?”
“小姐,初次见面,敢问芳名?”
“小姐,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不,是我先邀请的才对……”
各种热切殷勤的话语交织在一起,纲吉无措地站在这群男人中间,几乎被那此起彼伏的邀请声淹没。
“乔塔小姐!”
一道清朗的声音破空而来,众人喧闹的邀请声戛然而止,熟悉的声音让纲吉微微一怔,抬起头,一眼看到了站在众人身后的Giotto。
他嘴角正噙着笑,一双深邃的金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轮正被人群簇拥的太阳,他迈步向前,人们识相地为他让开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到来而安静。
“让您久等了,乔塔小姐。”
Giotto来到纲吉面前,优雅地俯下身。
“能否有幸请您与我共舞一曲?”
扑通,扑通,纲吉心如擂鼓,她将手放在Giotto伸出的手上,在对方的牵引下走向舞池。
双手相握,身体相拥,悠扬缱绻的管弦乐中,他们翩翩起舞,轻盈旋转的步伐是两人无需言语的默契,炽热纠缠的目光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爱意,如同大小提琴交织的旋律,细腻、温柔地,颤栗着他们的心跳。
宴席区,美餐一顿的朝利雨月满足地擦了擦嘴角。
“说起来,半天没有见到Giotto了呢。”
“谁知道,指不定跟哪家小姐跳舞去了。”G品着杯中的红酒,转头朝着舞池里寻去,人群中最显眼的两人让他轻而易举地锁定目标,“你看我就说……”
等等,那女的怎么有点眼熟?!
噗————
一口红酒尽数喷出,朝利疑惑着也想看过去,被G一把按住。
“什么都没有!”
朝利的八卦魂瞬间点燃,“是谁???”
“别看了,会瞎!”
拉扯半天,朝利终于如愿转过身看向舞池,不想看了半天完全找不到Giotto的身影,“啊嘞?人呢?”
“woc?”G同样震惊,“人呢?”
明亮的圆月宛如一颗巨大而纯净的夜明珠,高高悬于墨蓝色的天幕,银白色的月光下,十指紧扣的两人,缓缓步于城堡静谧的庭院中,画面美好得如梦如幻。
“那个……”
不知这份难得的宁静持续了多长时间,犹豫许久的纲吉终于开口。
“生日快乐。”
Giotto停下来望着她,依旧没有说话,嘴角的那抹弧度自今晚见面起就不曾落下。
“怎,怎么了?”她别开视线故意问道,“是想笑我的样子吗?”
Giotto温柔一笑,摇摇头。
“我只是太高兴了,所以,阿纲就是我的礼物吗?”
“不要自顾自地说一些奇怪的话,我只是看在生日的份上来帮你解围!”面对Giotto的说辞,羞赧的纲吉压着脸上的热意强硬了语气,虽然实际看来被解围的好像是她,“也……也不是特意要穿成这个样子,巴利安那边刚好在处理相关的事情,我就顺便……觉得奇怪的话Giotto先生忘记就好了!”
“不会忘记的,很漂亮。”Giotto认真注视着纲吉,眸光里映着她慌乱的表情,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声音温柔的几乎让人沉溺,“漂亮到,自今晚见到你开始,心脏就一直这样了。”
纲吉一愣,快速而有力的心跳隔着微凉的布料传递到她的手上。
好快……
是因为,自己么?
感受着指尖下规律的震颤,纲吉逐渐加速的心跳几乎叫嚣着要与他同频。
“又在说什么傻话。”她缩回手,故作镇定地想拉开距离,“总之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要回去了,礼物的话很抱歉以后再补给你……”
不等迈开脚步,Giotto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身前,温暖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庞,四目相对,金眸中滚烫的渴望灼的纲吉心脏发痛。
“我想要的礼物,我自己来取。”
他俯身,轻轻吻上纲吉的唇。
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
纲吉怔怔地看着眼前靠近的Giotto。
啊嘞?
为什么这么近?
为什么嘴唇上的触感这么清晰?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他那令人熟悉的气息……
对了。
这好像是,kiss……
某根神经忽然崩断,纲吉猛地推开Giotto,颤抖的棕眸不可置信地、惶恐地看着对面那张略显迷茫的脸。
“阿纲……”
Giotto往前一步,纲吉立刻退开几步,在混乱不堪的思绪中转身跑远,头也不回地消失在Giotto的视线中。
恢复男装的纲吉回到彭格列时,其他人还没回来,她简单和玛利亚聊了几句,上楼将自己锁进卧室,无力地瘫在床上。
她没有点灯,窗外的圆月却慷慨地给予她一片温柔的光芒,似乎想要安抚她焦躁的内心。
【阿纲是不是还不知道Giotto喜欢的是谁?】
【察觉,自己喜欢的人其实也在喜欢自己。】
【您不知道吗?这个是情人贝啊。】
……
食指关节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嘴唇,纲吉看向天上那轮月亮,庭院中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一次又一次地回放。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她的错么?
纲吉翻过身蜷成一团,用力捏紧的拳头甚至将指甲嵌进肉中。
啊,当然。
伦理,时空。
她在犯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Giotto他什么都不知道,是自己一次次地纵容了内心的贪念才误导他造成了今天的后果。
太恶心了沢田纲吉,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行为简直罪无可恕,她明明知道……
道德的拷问无情地鞭挞纲吉的灵魂,懊悔与自责如同布满荆棘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痛苦不堪。
但更痛苦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