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抑制不住,从心底源源不断涌出的,欢喜……
咚咚咚。
轻缓的叩门声将她从精神漩涡中拉出。
“阿纲,已经休息了吗?”是Giotto的声音。
纲吉猛地坐起,迟疑着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没等到回应,Giotto又自言自语道:“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门外再没了动静,纲吉也重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短短两句语气如常的话让她竟产生一种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
对了,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纲吉微微睁大了眼睛,木讷地盯着地板。
说到底Giotto他什么都没说过,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吻?笑话,意大利人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事情。
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切如常,一切照旧,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
第二天早上,天朗气清,纲吉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穿戴整齐。
门前,她略作停顿,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打开了门。
“早安,阿纲~~”
Giotto手倚门框,勾着嘴角,一张俊美的脸笑的灿烂无比,甚至周身出现了金晃晃的星星作为陪衬。
嘭地一声,门重重地关闭。
纲吉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做了心理建树后,再次打开门,门外依旧是那张俊逸的笑脸。
“早安,阿纲~”
“早,Giotto先生。”
她微笑应道,脚下却毫不停留地走下楼去。
“阿纲,昨晚休息的好么?”Giotto快步跟上。
“很好。”
“今天准备做点什么?”
“工作。”
“待会……”
“G先生。”不等Giotto说完,纲吉走向二楼廊道中的G,“昨天我得到几份家族秘信,和你之前跟我提到的有关……”
Giotto怔在原地。
上午,Giotto在藏书室找到纲吉。
“阿纲,在……”
“朝利先生,你看这本居然是译文版的《源氏物语》……”纲吉捧着书走到朝利身边。
Giotto顿住脚步。
中午,Giotto找到厨房。
“阿纲,我……”
“玛利亚,马铃薯这样转圈削对吗……”
Giotto眉头微蹙。
下午,Giotto找到庭中。
未等开口,纲吉已然与几个新来的下属交谈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拳头。
直至黄昏,Giotto来到府邸侧面的悬崖,那个让他焦灼了整天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崖边,望着海天之间,那片几乎分不清界限的金橙色的云霞。
“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隐忍着胸腔中翻涌的情绪,低声质问道。
“就因为昨晚我吻了你,然后你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声不吭地疏远我,最后消失在我的眼前吗?!回答我阿纲!”
“别过来!”纲吉大吼道,止住了Giotto刚迈出的脚步,她转过身来,极力平静地看着Giotto,“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好吗?Giotto先生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吧,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可?我说了不要过来!我讨厌这样!”
无视了纲吉的警告,愤怒的Giotto一把抓住她推来的手。
“讨厌?理由呢?”
“作为一个男人讨厌另一个男人的触碰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你这样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纲吉用力甩开Giotto的手,痛苦化作此刻爆发的怒火,也许是她的狠话有了作用,Giotto一时僵在原地,那双错愕的金眸中满是质疑与悲伤。
“你认真的?”他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
“你说谎!”
“信不信随你。”
纲吉不再看他,一心只想逃离他的身边。
“不许逃!你看着我!”
“你放手。”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求你了你放手!”
“难道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别说了我不想听!”
“阿纲!我对你……”
结果,还是没能说出口。
当他看到她脸上倏然流下的眼泪,便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会这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她默默哭泣的眼中会是如此的绝望?
他不明白,他想不通。
他原以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却不想只是一厢情愿。
啊,这下,是真的要被讨厌了吧……
痛,心脏好痛,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血液好似凝固了一样,Giotto颤抖着,缓缓松开紧抓着纲吉的手。
他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容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冰渊般寒冷。
“抱歉阿纲,我开玩笑的。”
他感觉自己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当真了?好像开过头了,抱歉抱歉,忘了吧。”
甚至,也没有了擦去她眼泪的勇气。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