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人像没听见，径直去了厨房，熟门熟路地先开柜子，检查燃气表还有没有费用。

然后拿锅，淘米，开火。

肖嘉禾皱下眉，抬头准备说什么，目光扫到厨房里的身影，忽然一下又有点顿住。

梁时以前租的那个小房子，夏天的时候总是停电，夜里窗外除了一个大月亮，一丝风都没有。

两人晚上被热得睡不着，肖嘉禾就偷偷带她来这里吹空调。

有时候半夜走过来走饿了，梁时就像现在这样在厨房给她下面吃，冰箱里没有别的菜，白面条随便拌点香菇酱，就吃得特别香。

好像只要有梁时在，不管干什么，她都觉得特别安心。

但那都是过去了。

过去她在厨房看到那个忙碌的身影有多心安，现在就有多心烦。

肖嘉禾收回目光，“不用你做饭。”

“.....”

“我说了不用。”肖嘉禾看眼厨房，语气也变得烦躁，“你回去。”

梁时拿勺子的手顿了下，故意逗她似的，语气轻飘飘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生气呢。”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气我不喜欢你。”梁时背着身子，搅了下锅里的粥，语气平常的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很糟糕一样。

肖嘉禾愣了几秒，虽然这事放在当年确实挺让她自尊心受挫的，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她扯下唇，冷笑了一声，“几岁了，说这个不嫌幼稚吗。”

“没有就好。”梁时盖上锅盖，回头看了肖嘉禾一眼，脸憔悴的跟什么似的，还要在这儿应付一个不想见的人。

她的语气不禁软了几分，“粥煮好我就走，你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好了叫你。”

客厅没有暖气，待这里确实受罪，肖嘉禾回了房间，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盯着天花板走神之际，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提醒，肖嘉禾神色微微放松了一点，拿起来接通。

“姐，你在干嘛？我好想你啊。”

程小雨撒娇中又带点失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自从回云城后，程小雨每次打来电话几乎都是这个开场白。

肖嘉禾没忍住笑了下，问她：“下班了？”

“姐，你声音怎么了？”程小雨紧张道。

肖嘉禾清了下嗓子，“稍微有点感冒，没大事。”

“啊......怎么一回去就感冒了，是不是老家水土不服，要不你还是回北京吧。”程小雨一脸期待地问。

肖嘉禾笑了下，“得了吧，说点现实的，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哎，别提了，还在努力适应每天下午没有人请喝咖啡的日子。”程小雨叹了口气，问，“对了姐，你那边安顿得怎么样了？工作好找吗？”

肖嘉禾顿了几秒，如实说：“还在看。”

程小雨又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姐我突然觉得你不该把北京这边的工作辞了，现在这就业环境太卷了，你刚走没多久，公司就进了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以后你要是想再回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你说的那些我辞职前都考虑过，但人生嘛有得就有失，说不定我在老家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也是，哎对了！”程小雨突然一惊一乍，“你留给我那个咖啡机，我今天早上用的时候，突然不出牛奶了。”

肖嘉禾问：“你回去看下是不是奶沫器堵住了？”

“哪个是奶沫器？”

“......”肖嘉禾沉默了几秒，“现在打开小红书。”

“我去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百科全书给忘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别的，一直到程小雨要去坐地铁了，才挂了电话。

肖嘉禾起来把手机充上电，一转头，梁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正站在门口。

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不理解。

“你辞职了？”

肖嘉禾眼睛眨了下，十分坦然地点了下头，“对。”

“为什么？在北京——”

“你这幅表情做什么。”肖嘉禾打断了她，眼睛在梁时脸上打量了一圈，莫名觉得很好笑，“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你？”

梁时喉咙滚了下，还没发出声音。

“放心吧，我没那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