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青惊得差点把手上的茶杯摔出去,他搁下杯子,伸手把摔在自己面前的小孩从地上拎起来,感叹道:“这孩子力气可真大。”
顺便为她拍拍屁股灰,擦了擦眼泪。
小莲揉着眼睛嘤了一声。
何云煦此时却没那么好的脾气,拽过她的胳膊,狠狠往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凶道:“为什么要弄坏爸爸的新衣服?”
她顿时止住声,红着眼睛倔强地看着他,噘起嘴不说话。
他面容冷酷:“你这一周都别想吃零食了。”
小莲又开始崩溃,呜哇呜哇地往陈山青怀里躲。
陈山青摸摸孩子的脑袋,哎呀一声心软道:“一件衣服而已,犯不着怪孩子啊。”
何云煦看着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孩,冷哼道:“她装得可怜。”怪他以前太溺爱她了,她一点不听他的话,净和他对着干。
随后头疼地看着自己半边的肩膀,认命问:“你这里有针线吗?”
过一会儿,何云煦赤裸上身,沉着脸在树荫下面给自己缝补袖子。
而小莲自知有错,也不敢再支使他去帮她找回姨姨,委委屈屈地叼着小兔玩偶,两只鞋子碾来碾去,窝在陈山青身边生闷气。
陈信慢悠悠从屋内晃过来,等看清这边的情况,诧异地问何云煦衣服怎么回事。
了解事情原委,他立刻从厨房拎了一筐野核桃出来,放到了小莲面前,笑眯眯道:“小莲,你帮爷爷把这筐核桃剥了可好?剥好了爷爷就打电话将你想见的人叫过来,怎么样?”
小莲从陈山青身后探出头,抬头看了看怪爷爷,又低头瞅了瞅灰扑扑的核桃们,抿起嘴巴,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最后看向何云煦,委屈巴巴喊:“爸爸……”
何云煦似是真与她置气,只留给她一个宽大的背影。
小莲嘟起嘴巴,在小矮凳上坐下。
陈信耐心地教她剥核桃,很快取出一块完整的核桃,递到她嘴边。
小莲严肃的小脸别过去,是拒绝投喂的意思。
然后她尝试拿起一颗核桃,略一用劲,核桃便咯嘣咯嘣被捏得稀碎,她立刻张开手掌,核桃碎屑都扎在小手上,眼眶顿时盈满泪水,又一个劲儿往后面看,哽咽喊:“爸爸。”
何云煦的后背有些僵,但还是坚持没有回头看她。
“手弄疼了?”陈信将她手上的核桃残渣拂去,问。
小莲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直打转:“手手疼……”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是有一点点红了,但是你这样剥我们没办法吃的。”
然后示范了一遍,鼓励道:“再试一次?”
好坏!
小莲嘤了声,低头又捏了一个稀碎的核桃。
陈信在一旁将核桃仁挑出来,随手捡进自己嘴里。
小莲脸颊都气得鼓了起来。
何云煦不知道什么时候缝完了衣服,在她身旁并排蹲下,也敲起核桃。
陈信向他感慨:“这孩子有一股牛劲。”
何云煦动作顿了下,道:“莲莲力气确实大,尤其是闯祸的时候,也不知道随谁。”
“你回去带她测测体能吧,看样子是运动的好苗子。”
何云煦有些糊涂:“我没想让她在这方面发展……”随后反应过来,不安道:“我会尽快带她去——她这个是有问题吗?”
陈信瞅了一眼躲起来偷懒的小莲,摇摇头:“这不好说。”
小莲早在何云煦过来之后就退到了他的背后,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对着他剥核桃指指点点,手手搂着玩偶一点都不出力。
过了一会儿,竟然就靠在他肩上站着睡着了。
几个人在一起很快就将核桃就剥完了。
临走前,陈信还将一部分核桃仁分给何云煦。
他也没有推辞,抱着睡成一团的小莲,最终还是多问了一句:“迟意她……晚上是回这里吗?”
“小意?”陈信笑道,“她早就搬出去了,现在只有周末回来,不过这两天她出差,应该不在z市,想见她也见不到。”
何云煦“哦”了声,扭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司机拿,准备下山。
这个时间下山刚刚好,阳光不热,也能看清楚山路。
刚好橘红色开始在天边洇开,连带着树叶都镀上了一层暖金,余晖十分漂亮。
驶往临城的高铁上,迟意也抬头,欣赏这短暂又绚丽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