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车站,迟意顺手将手机里面的电话卡抽出来,沿着路灯走在附近找到一家二手手机店,将手机卖掉换了新的。
没办法,他们的技术太厉害了,说不定手机在离开她的那段时间,已经被安插了监控软件,不彻底排除隐患她不放心。
买了新手机,迟意没去自己的出租屋,而是直接回道观。
晚上山路黑,陈山青已经打着一个手电筒在路边等她。
见到迟意平安回来,他松了一口气:“收到你视频的时候,我差点被吓死了,你没被发现吧。”
迟意说:“我被发现了,视频没有。”
她拍完视频之后,已经想到了可能会被发现,保险起见,直接发了一份给陈山青,在收到对方回复后立刻撤回并删除了聊天记录。
对方可能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谨慎,所以没往这方面想,让她侥幸地混了过去。
“你被发现了?”陈山青声音音量提高,打着手电筒紧张地将她全身照了一遍,“你人没事吧,他们抓到你没对你做什么吧?”
迟意垂头仔细分辨脚下的台阶,慢吞吞道:“现在没事。”
陈山青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怎么你第一次去现场就碰上这种事,给你画的平安符真是一点作用也不起。”
迟意平静说:“幸好是被我碰上,如果是别人发现不对,不容易全身而退。而且我早就看淡生死了。”
陈山青无言,于是没在上面多纠结。
“你晚饭吃过了吗?”
“没吃,厨房还有饭吗?”
“还剩点玉米糊,我等会再给你热个馒头,配咸菜凑合吃点吧。”陈山青举着手电筒大步往上走。
迟意微笑:“好。”
到了山上,陈山青为她热饭。
迟意奔波了一天,忍不了身上的脏,想赶紧洗个澡,但山里洗澡一向不便,她就从井里打了冷水拎去烧。
潦草地吃过饭,和陈山青道过晚安,迟意回房间闷头睡足了八个小时。
睡饱了之后,迟意慢悠悠起床,吃过早餐,帮忙做了些家务,打开电脑开始写稿子。
一直写到下午,她综合了一下手上的证据,给上头的领导和地方纪委各发去一份。
做完这些,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迟意靠在椅子上休息,她仰面望向天花板,不时伸手揉着干涩酸痛的眼睛。
总感觉昨天从会所回来之后,眼睛就特别不舒服,不过也快到了定期检查的日子了。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件要紧事,迟意立刻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门边上,又觉得位置不佳,重新坐回桌前。
她盯着手机屏幕,拨通何云煦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了。
何云煦似乎在某个体育场,手机对面隐隐约约传来球类拍击的震颤声。
迟意张了张嘴,喊道:“何云煦。”
那边停顿了两秒,似乎有看了眼屏幕确认是谁,才语气诧异地问:“有事吗?”
“你现在有空吗?”
何云煦坐在休息区,视线在场地内扫视一圈,淡然道:“有空。”
迟意犹犹豫豫:“我可能又给你添麻烦了。”
“嗯?”何云煦表示听不明白。
迟意将自己遇见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何云煦耐心听完,而后揉着眉心说:“就这些吗?他们有没有你其他的把柄?”
迟意踌躇片刻,然后小声说:“就是里面有一个中间人认识我,他有我以前和卢文景,还有其他一些人应酬的视频。”
对面好半天没有回复,似乎仔细斟酌过后才问:“什么样的应酬?”
“……只是一些喝酒玩乐的内容,但是里面有些人比较棘手。”迟意说了几个人名,何云煦就懂了。
这些人现在大部分都在监狱了,而且都在媒体上被公开过,有的还有不小的知名度。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迟意淡然说:“我倒不在意视频,只是担心这个会给你们造成影响,我怕你们会遇到危险。”
“不会。”何云煦不假思索回,随后语气顿了下,又放缓声音安慰,“不怕。”
这种事倒也不难处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是他们藏藏掖掖躲在暗处,可能有个风吹草动就四散而逃。
现在他只担心他们找不上他,还想动他女儿,简直做梦。
何云煦又叮嘱:“你自己注意一下,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得知道他们在哪。”
迟意没有半分犹豫地,郑重地“嗯”了声。
“我最近会去找你一趟,什么时候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