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迟意一愣，随后结结巴巴说，“我都可以，周末会回道观，平时我六点下班，你们可以来我现在的家里，我都会在，不会乱跑。”

何云煦言简意赅：“好。”

结束通话，迟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突然放在自己怦然跳动的胸腔，松了一口气。

印象里，她从没有像这样求助过。

打电话之前，她也曾担心他会生气，会怨她连累他，但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来帮她。

就好像……他们什么恩怨都没有，他一点都不恨她。

她既感激，又庆幸。

原本出于一直以来接触到的刻板负面印象和无意识的自我保护，她总是会刻意回避与富裕阶层之间过多牵扯，更别说与他这种身份的人有纠葛。

所以那些自以为熟悉她的人能够很笃定地威胁她。

但命运就是如此阴差阳错，他们偏就认识。

正因为他们认识，她此刻才有一种被宽厚的羽翼所保护的稀奇感觉。

迟意咬住一支香烟，微低头，点燃了烟，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深邃的目光落在窗外。

***

何云煦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怀中熟睡的小莲，用指节蹭了蹭她柔软的脸蛋。

小莲的脑袋倚在他胸前，眼睫乖巧地垂着，额发湿濡，脸颊还带着剧烈运动之后的红晕，仿佛一碰就会醒过来。

但何云煦知道她睡得很深，轻易不会醒。

他听陈信的建议，今天带小莲来参加体能测试。

令他始料不及的是，自己那个柔弱娇贵、多走几步路便哭哭啼啼的女儿，在体能方面居然已经能轻松超过一众成年人，简直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范畴。

原本他并没有将陈信的话放在心上，小莲第一次测试的表现也格外普通。

他家的孩子虽然在闯祸方便颇有天赋，经常因为控制不住力道拆家，但并没想过她的力气有多夸张。

但在进行握力测试的时候，教练突然对他说孩子没使劲。

何云煦盯自己的小孩。

小莲正仰头睁着一双无害的圆眼看着他，小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要把他手上的阿贝贝要回去。

哄了一上午了，何云煦也压不下脾气，他眼神凶巴巴地瞪回去：“认真一点。”

小莲嘤了声，看着面前的握力计磨蹭片刻，重新握了一下。

教练看了一眼数值，夹着嗓子认真问：“小朋友，你是不是没有用全力呀？”

小莲瞥了他一眼，嘴巴一撇，小脸微沉，一副你也配和我说话的傲慢样子。

何云煦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听教练的话，不许不尊重别人。”

小莲皱起小脸，不情不愿地吐字：“累。”

“原来是因为累啊，那测完这一项我们就去休息好不好？你再全力测一下可以吗？”教练使尽浑身解数地哄道。

小莲有点嫌弃地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的男人，眼神悄悄往后转了转，看见爸爸在盯她，又低头搓了搓小手。

两方僵持不下。

何云煦蹲下身，拉过她的手，软硬皆施，循循善诱：“莲莲，你好好配合教练，回去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小莲望着他手里的阿贝贝犹豫了一下，试探说：“我、我两个。”

何云煦答应得干脆：“可以。”

两个可以？

她歪脑筋一动，奶声问：“三个可不可以？”

“不行，你讨价还价，那两个也没有。”何云煦拧紧眉，发现这孩子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实在难缠。

她听话地“哦”了声。

然而最新的握力测试结果一出，如平地炸开一朵蘑菇云，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哑然无声。

因为是个小朋友，运动负担并没不重。教练很快安排她重新测试之前的项目。

心肺耐力、肌肉力量、爆发力、柔韧性……每一项测试出来的数值都完全超出了这个年龄孩子的极限范围。

教练的神色完全变了，他说她简直拥有举世唯一的天赋，在任何领域都能创下无人能及的巅峰。

结束之后，小莲就已经趴在何云煦怀里睡着了。

相比专业人士眼底压不住的狂热，何云煦的心却不断往下沉，她身上这力量的由来实在诡异。

休息了一会儿，助理将临时拟好的保密协议送过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签了一份，确保今天所有的事情不会泄漏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小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