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两个人在路边吃过早饭,打算买点东西去探望病人。
水果店内,陈山青顺手拿起一个圆润的橙子抛了起来,问迟意:“他喜欢什么水果啊?”
迟意僵在原地,和他对视两秒。
陈山青:“???”
他面露震惊:“不是吧,你们真结过婚对吧?”
迟意想了下说:“买一个小点的果篮吧,他受伤不能吃,其他人应该也不怎么吃。”
她还真想不起来他喜欢吃什么又不爱吃什么,以前家里都是由他准备食材、负责做饭,冰箱里堆满新鲜蔬果,但是都是她爱吃的。
她以前,做的好像比她以为的还要过分。
去医院的路上,迟意在花店里买了一捧新鲜的花。
她想起以前自己住院的时候,病房里的花瓶里的花总是插着新鲜的花朵,她那时没去想过这背后需要花费多少心思,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什么都看不见。
***
到了医院,推开门,病房里已经有很多人。
何鸿远坐在病床边上满脸恨铁不成钢,看样子在数落病人。
因为何云煦完全将不开心不耐心写在脸上,如果他的双手方便行动,估计此时早已将耳朵捂上了。
何元卓抱着小莲站在窗边看风景,小莲也乖乖抱着手上软乎乎的小兔布偶,往窗外探头,脑袋后面的两个小啾顽皮翘起。
今天她还给玩偶换上了同款式同色系的小衣服,比平常还要加倍可爱。 迟意温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陈槐坐在桌旁狼吞虎咽吃早餐,旁边有人在和他讲话。
还有其他一些风尘仆仆闻讯而来的亲朋,迟意就不大认得全了。
此外,病房里角角落落都堆满了鲜花和礼品,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和昨天是同一个地方。
总之,好像热闹得有些过分了。
不过他们进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整个病房视线都投过来,空气也安静了两秒。
陈槐怕她尴尬,刚想撂下筷子,站起来替她解个围。
小莲就先一步蹬着小皮鞋,作势要从伯伯身上下来,远远就甜甜喊道:“呀,姨姨!”
何元卓将小孩在地上放好,她就吧嗒吧嗒跑上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迟意把东西递给陈山青,然后把小孩抱起来,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小脸,确认上次过敏起的疹子已经消掉了,才好好放下心。
“姨姨是什么玩意?”陈槐一脸莫名地走过来,把陈山青手上拎着的果篮花束接下来:“吃过饭了吗?过来一起吃。”
陈山青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没什么他能插一腿的余地啊.
于是抬脚跟了上去:“有什么好吃的?”
何元卓上前朝迟意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上手捏着小莲的下巴,转过她的脸,蹙眉问:“谁教你这么喊人的?没规没矩的。”
他不是喜欢溺爱小孩的类型,甚至有些古板严厉,同辈人也对这个大哥也相当敬重。
但小莲作为初生的小虎崽,就是敢在山大王头顶作威作福。
她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理他的话,抱着迟意的脸用力蹭了蹭,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
远在病床的何云煦轻咳了好几声,这边两人才意识到今天正主是谁,纷纷把注意力放过去。
“过来。”何云煦嗓音有些沙哑说。
迟意抱着小莲走过去。
何鸿远默然地看了她眼,朝小莲伸手,道:“乖乖,到爷爷这儿。”
“嘤。”
小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
迟意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他半倚在床头,大半身子都陷在被褥里,苍白的面容被绷带半遮住,唇色浅淡,每一次呼吸都轻缓又费力。
她低声问:“你,痛不痛?”
“还行,就是有点吵。”
何云煦瞥了眼病房里围的一大圈人,忽地用手紧紧攥住她的袖子,开口:“我听二哥说,你昨天本来是要来找我的,你来找我干什么?”
“师父叫我送一筐野菜给你。”
“……”
何云煦缓缓将手指松开,咬紧牙,别开了脸。
她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很不好,于是急急补充:“但是我也很想见一见你,只是又怕打扰到你,所以才一直没和你联系。”
他胸口剧烈起伏,回头道:“呵,我看想见我是借口,想见莲莲才是真。”
他们两人要见当然一起见啊。
但是他是躺在床上的伤患,迟意尽力哄他开心:“我来只专程来看你,不看她。”
何云煦眸光闪动,盯着她说:“你以后也只为我来?不看她?”
“嗯。”迟意应下声,心底好笑他和小孩争什么争,但见他虚弱不堪地躺在病床上,到底有点心疼,“明明是你之前都不想见我。”
“哦,我不来找你,所以你也不知道要主动来找我。”他语气冷淡吐字。
迟意简直觉得自己不管干什么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