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来找你吗?”
“当然不想。”何云煦应得不假思索,恨恨地看她,“但是我想不想见你是一回事,你来不来找我是另一回事,这里面是态度问题。”
迟意感觉自己终于摸到了他的意思,若有所思说:“我明白了。”
何云煦没指望她能明白什么,皱眉说:“渴。”
迟意起身去给他倒水,递到他唇边。
何云煦想仰头吞咽,又不小心牵动到伤口,面容瞬间扭曲惨白。
身体上的剧烈疼痛提醒了他受了多重的伤,根本不是诊断书上的三言两语就能描述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虚弱的一天,一时间很不适应,尤其想到以后相当一段时间里生活都会非常不便,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别动。”迟意无奈说。
她扭头拿来了小莲的吸管杯,让他含着吸管喝水。
何云煦被疼得眼眸蒙上水光,又歪着脑袋用吸管喝水,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完全硬气不起来了。
“你不会……趁机虐待我吧。”
迟意诧异:“怎么会?”
“那你也不会……趁机把宝宝偷走吧?”
“……不会的,别乱想。”迟意看他的脸色,迟疑片刻道,“要不要叫医生来?”
何云煦有亿点点委屈:“那你快点。”
医生赶过来给他看了一下,说是正常的,叫他躺在床上不要乱动,又开了四五组药给他输。
输到最后,何云煦手都肿了。
临近中午,上午来探望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下午有警察过来做笔录,迟意和陈山青也要在场。
何云煦虽然伤的严重,但是精力还行,一点不耽误地配合做了笔录。
因为事发当天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他就自己开车出去开会,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回家那条路是他常走的路,他对路程很熟悉。
事发时,后面一辆大货车突然偏离方向,他在第一时间挪动了方向盘,但对方还是撞到了油箱部位,冲击力瞬间将车辆掀翻。
之后的事情,他因为失去意识就不太清楚了。
警察做完笔录,也向他们透露当日开车的人是个在逃嫌犯,是租的同乡村民的车来开,对方对他的状况并不知情。
现在对方又逃得无影无踪,警方也在全力逮捕。
等警察走了,也临近傍晚。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讨论小莲由谁照看。
个人优势、过往经历都说了遍,带个孩子还比谁的垂直经验更丰富,搞得跟求职现场一样。
迟意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他们不像能带好小孩的样子,估计等宝宝一哭,就得束手无策交给保姆哄了。
于是她见缝插针说:“要不交给我吧,毕竟我是孩子……”亲妈。
虽然在场好像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件事。
何云煦将她一票否决掉了。
迟意有点失落,坐回到他旁边,问他:“我明天也来看你,给你带午饭,你有想吃的吗?”
何云煦说:“我不挑嘴。”
“嗯,那我做得清淡一点。”
***
迟意跟着陈山青回了趟山上。
陈信已经从陈山青那里得知了车祸的事情,他感叹一声“生生死死,非物非我,皆命也”。
迟意终于问出压在心底的疑惑:“是师父神机妙算,早就算到了昨天的事吗?”
陈信呵呵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较真。我要是真能神机妙算,那也是命,命是参不透的。”
迟意似懂非懂,却明白他的意思,这其中的玄妙是问不来、道不出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浅薄,却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世界的表面之下,还潜藏着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没人能全部了解。
陈信问他俩:“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陈山青早就饿了。
“没吃正好,今天饭应该够我们三个人吃的。”陈信呵呵笑了笑,背着手走在前面。
“是师父算到我们没吃晚饭吗,特意为我们留的吗?”迟意好奇问。
陈信汗颜道:“你想什么呢?只是做饭时手抖,不小心多放了一碗米罢了。”
迟意不假思索说:“师父大智若愚。”
陈山青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你怎知师父是大智若愚,而不是大愚若智?”
迟意一噎,快步走在前面道:“跟你说不清楚。”
陈山青快步追上,语气中笑意不减:“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分明是你辩不过我。”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争辩,陈信反倒落在了后面,他看着两人富有生气的背影,内心极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