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要你这样的理想主义去完成,同样,另外一些事情,也必须要我这种奸商去做。”
“所以,我们也算殊途而同归,对不对?”
他向陈褛凑近一些,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微苦的酒气铺面而来,索求一个认可:“对不对?”
陈褛睫毛颤动一下,接着密密地垂落下去。
漆黑的夜色里,梁寄鸿不带任何期望的、久久凝望着他白皙的侧脸,一泓柔软的微光滑过,奇迹般的,梁寄鸿看到陈褛点了点头。
刹那间,梁寄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破碎又复合,最终柔软成一团。
经过这么久,他终于再次得到了陈褛的认可,他简直想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去,只求陈褛再点一次头。
鬼使神差地、他又靠近了一些,微凉的嘴唇就要碰到陈褛,而就在这时,陈褛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喝醉带着一层濛濛的水光,小动物一样,那么懵懂,那么脆弱。
陈褛一直有一双干净的眼睛,干净得让人心甘情愿沉溺的眼睛。
梁寄鸿感觉自己所有的理智熔断在这一双眼睛里,他手掌按住陈褛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岸边的海风顿起,浪潮汹涌地拍打着海岸,如同越来越急切和深入的吻。
微苦的酒液交换,陈褛素白细长的手指抓着梁寄鸿肩头的衣料,越抓越紧,海潮声中,吞咽声和水声微乎其微,灼烫着每个人的神经,似乎同样有什么在纠缠中崩断开来,只剩下原始的互相给予和索求。
“嘭”地一声车门重新关掉落锁,狭窄的空间里,灼热的呼吸此起彼伏,伴随着窸窣的衣料声,还有压抑的闷哼。
“没东西,忍一忍,待会儿就带你回家。”
梁寄鸿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从脖子上扯下领带,向后反绑住陈褛的手,再次咬上他的嘴唇。
如果有人此刻从岸边的酒吧出来,就会看到海边这一辆车在沙滩上用一种激烈频率起伏,从而明白这里正在发生什么,然后了然地微笑离去。
有情众生,心照不宣。
不过此时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
梁寄鸿几乎是凶狠的在陈褛身上留下痕迹,所有的强行压制都在这一刻被撕碎,进入的时候几乎是一种重新占有的姿势,如同君王重新驾临他的国土。
陈褛亦不遑多让,他的手被绑着,尖利的牙却咬破梁寄鸿的嘴唇、脖颈、乃至肩膀,被弄狠了还会试图排除领土上的侵略者,然后换来新一轮的攻占侵伐。
他们就像交战中的两国,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就在陈褛终于控制不住暂时缴械的时候,梁寄鸿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看着陈褛如天鹅般后仰的脖颈,上面蒙着汗水,牙齿咬着下唇,忍耐又愉快的模样。
他忽然抱住陈褛,把他揉进身体一般,头埋进他的肩膀,湿漉漉地蹭着。
就这么哭了出来。
陈褛从疑惑转为错愕,有些不知所措地拍拍梁寄鸿的头,然后他听见梁寄鸿哽咽着,闷声问:“我和他,哪个让你更舒服?”
陈褛:……
陈褛:“……”
他用力推梁寄鸿:“出去,滚出去。”
梁寄鸿哪里肯让,更止不住眼泪,一个劲地抽泣。
陈褛无法,只得就这这个姿势让他哭够,到了最后,连他也心软,手缓缓抚着梁寄鸿的后脑和脊背,像是安慰一个孩子。
“好了。”陈褛说。
梁寄鸿在他脖颈蹭了蹭,把眼泪抹匀。
陈褛:……
他揪起梁寄鸿的领子,清脆地甩了一个巴掌:“哭够了没?”
梁寄鸿愣住,手缓缓摸上脸颊。
这个巴掌没用力,比在潮信庆功宴上当众甩他那一个差远了,他思索片刻,握住陈褛的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陈褛简直怀疑今晚喝醉的是梁寄鸿,否则怎么会如此难缠。
他叹了一口气,说:“别难过了。”
梁寄鸿闭眼,痛苦地重复:“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跟别人……”
他知道自己不该嫉妒也没资格嫉妒,可是烈火般地嫉妒不甘日日夜夜灼烧着他,每想起陈褛的身体曾和对待自己一样向另一个人敞开,任凭那个男人在他身上亲吻抚摸,他就愤怒得想杀人。
陈褛摸着他耳畔的头发,注视着他的眼睛,温和包容地说:“梁寄鸿,我不是你的。”
“那我是你的。”
梁寄鸿很快回答,无助又真诚地回望过去,祈求他的爱与怜:“陈褛,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