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看似摇摇欲坠,兖曦只好靠近些稳住她的肩膀。
酒香在气息间蔓延盘绕,安阳看着眼前俊逸清秀的面庞,不由得有些失神。
“阿曦,可以不醒酒吗?”
看着安阳眼神迷离地凑近,兖曦眼神飘忽,心神微乱,甚至吞咽了一下口水……二人的呼吸愈加急促,四目轻闭,唇间的距离几乎无法估量……
直到安阳毫无征兆地歪头倾倒,兖曦才猛地睁开眼松了一口气。她轻捻着指尖残留的草屑,心中庆幸:还好那睡眠草生长在高原各处,她方才在外面偶然发现并采了些回来,趁安阳不注意将其捻碎混入酒中……
自上次毫无防备被强吻后,兖曦总是在这方面有着十二分的警觉,她不能背叛花朝,也不能公然抗拒安阳——为此,有时她觉得自己阴险至极,总是在暗地里行事。
她很想见见以前那个光明磊落、无所畏惧的自己——于是,她对于做回“顾言惜”,早已迫不及待了……
四月廿六前后,边境的商市热闹非凡,听说最近许多罕见好物涌现在集市上,货真价实甚至低于平常,这一消息吸引了不少商客前来淘货。一时间,开阳府的关外客栈几乎人满为患。
如今,关外商客无人不知夏季阁这家客栈,不仅因为它设在开阳府通商的必经之路,更因为夏季阁的老板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年轻女子,容貌甚美,为人处事灵活干练,貌似还有些背景。
“哟、您可是有阵子没来了!”半夏一边记账一边对来客招呼着,店里熙熙攘攘,商客满座。
“嗨、这不是前几天在江南碰上了暴雨,耽误了行程嘛,”商人嬉笑着问道,“夏姐,还有房间吗?”
半夏用笔尖点了点满堂的客人,无奈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人,哪还有房间?”
“夏姐~我是老顾客了,您不能腾出来两间给我?”商人倚靠在柜台前,挑了挑眉笑道,“实在不行,在你的闺房挤一挤,我不嫌!”
“呸、姐姐我嫌!”半夏笑骂道,顺手拿过另一本账簿,“西阁和东阁还有空房,您哪,就别跟我挤了!”
“哎哟,别处不是没姐姐您嘛!”商人说着不经意看到了账簿旁的记事木板,上面用木炭灰划掉了大概十来间房,“哎——这不还有一半房间空着嘛,夏姐,你这可不地道!”
“谁跟你说这是空的?”半夏把账簿压在记事板上,轻声道,“这是客人预留的。”
“哎我是老主顾,你不给我留?”
“哎哟我的大少爷,”半夏低声安抚道,“衙门说了,最近境外商客多,我这夏季阁总店得给他们多留几个房间,万一起了冲突我也好及时报官处理啊,所以这两天到店的中原商客,我都给安排到东西阁了……你是老主顾,平时又照顾我生意,这样,你先去夏季西阁住着,我给你让两成房钱,这总行了?”
商人闻言总算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夏姐啦!”
商人至今记得半个月前那桩事:夏季阁开张没几天,就有几个商市流氓来闹事,以为小姑娘掌柜好欺负,结果当即就被关进了大牢里,那之后人人都说夏季阁的老板或许有官府的背景,因此起初人人敬而远之,奈何这小姑娘是真有本事,懂得洞察人心,善于经营,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把这么大的客栈做起来了。不仅如此,还在东西两条街又开了两家分店,随着这些天商市繁荣,夏季阁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半夏送走中原商人,从后厨喊来阿青。
“怎么了姐?”
“你再去东西阁叮嘱一声,要是有境外商客入住,一定要让他们来这里,他们只管接待中原商客就好。”
“那咱这里要是客满了呢?”
半夏看了一眼记事板,说道:“还有十几间空着,满了再说。”
“哦。”
“对了,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她们在楼上还没下来过。”
“好,你先去吧。”
阿青应声跑出去。半夏朝楼上望了望,心中焦急:半个时辰前她接待了一队境外商客,并借着盘查行李的由头,偷藏了他们的出境证,然后趁无人注意时送到楼上去了。
她口中的大小姐,其实就是花朝——为了尽快打听到顾言惜的消息,花朝决定亲自潜入西疆。偷拿境外商客的出境证也是为了提前伪造一份,以便她们顺利过境,因为今日便是神农诞辰,今晚将会是最热闹拥挤的一次集会,也是最容易混过境去的……只是,大小姐再不把出境证拿下来,待会儿那伙商客万一发现出境证不见了……
二楼走廊深处的客房,花朝、顾禹城和万俟璘正轮流端详着出境证,试图记住每一处细节。
顾禹城胸有成竹地说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普通的证明文书而已,只要把文案抄下来不就行了吗?”
花朝摇摇头说道:“纸张不像是中原产的,微硬有韧性,细看还有毛絮材质夹杂其中……”
“不仅如此,最难复刻的恐怕是印章,这个印章有着奇怪的味道,你们闻得出来有什么味道和它相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