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楼下的吵嚷声消失,花朝和顾禹城松了口气。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天就黑了,出境证细节颇多、难以短时间内复刻,恐怕今晚过境会来不及……”
花朝一脸愁容,顾禹城在一旁掰得手指咔咔作响,说道:“那只能另寻他法了。”
花朝不解,顾禹城坐下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抢!”
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好办法,不过如果他们报官怎么办?花朝将心中顾虑说出来,顾禹城满不在乎地说道:“报官?报什么官?这里是开阳府,你是当朝公主,我是将军之子,就算官府知道了,又能把你我怎样?再说了,他们一旦失去出境证,只要靠近西疆边境就会被驱逐,甚至就地正法,我估计他们也不敢回去的。”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们……”花朝突然目光蒸腾着杀气,顾禹城瞬间了然。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道:“可以,毕竟他们西疆也杀过不少我们中原人,我们杀几个西疆人有何不可。”
谁知花朝却率先破防,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陷入纠结:“可他们也只是普通商贩呀,又不是十恶不赦的恶徒……”
顾禹城无奈地喝了口酒,说道:“算了,那就不杀了,把东西抢过来就行了。”
花朝闻言这才抬起头,对于她来说,杀人越货的事她实在做不到。
“那你先通知半夏,让她准备好,稍晚一些我们就动手,之后马上趁乱混入西疆境内。”
“好。”
花朝独自坐在桌前,难以抑制激动的心,她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快速灌入口中,竟是一股果香混着奶香在口中蔓延开,只在尾调延伸出一丝酒香。沁人心脾,似与故人重逢,令人欣喜不已。
正当她好奇这是什么酒时,有人开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主!我回来了!”
“知尘,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公主。”
知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小姐。对了小姐,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那就好。现在就等着夜幕降临,开市之后就会有大批商贩上街了。”
“不过,您把圣上、不……老爷给您的首饰宝物件件价值连城,就这么低价流入商市,岂不是太可惜了……”知尘压低声音补充道,“有的还是外国进贡的稀罕物件儿,您不心疼吗?”
“这些算得了什么,为了顾言惜我可以倾尽所有。”
知尘瘪瘪嘴感到无奈又心疼。
“等救回驸马之后,奴婢要把您付出的心意全部转达给他。”
“不,”花朝浅笑道,“还是不要了,她为我做的才是无价的。对了,我让你带来的发簪和画卷,拿来了吗?”
“在这里,“知尘翻着包裹,”这是驸马送您的发簪……画卷,您说的是哪个?”
“就是予诺拿过来交给我的,画着白梅图的画卷。”
“带来了,也卖给商贩了……”
“什么!”花朝心一沉,第一次朝知尘发火吼道:“那是顾言惜母亲的遗物!你怎么能给别人!”
知尘慌了神,急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不知,公主息怒……奴婢、奴婢记得那个商人,奴婢现在就去要回来……”
“快!我跟你一起!”
太阳快要下山,安阳和兖曦赶了将近两天的路,终于过境来到热闹的开阳府商区。
一入境,安阳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面具,对兖曦说道:“咱们可是说好了,入开阳府境就要戴上面具。”
兖曦顺接过来戴上,这是一张金色全脸面具,只有两个眼睛的孔隙,兖曦明白她的用意:她担心有人认出自己,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二人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酒厂、凑凑热闹,但显然安阳对她仍心存防备。
“怎么,你是怕我跑掉?”
“那可说不准,”安阳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儿,所以人,我一定要抓紧。”
兖曦微愣,紧接着假装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隔着面具,她肆无忌惮地凑到安阳面前,调侃道:“这里那么多人戴面具,万一人多走散了,不会,连你都认不出我来吧?”
安阳轻吻了面具的唇,笑道:“你猜我认不认得出?”
兖曦假意示好,只是为了打消安阳的疑虑;可安阳的示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多么真切——也正因如此,兖曦才会心惊肉跳的。
安阳第一次体验到中原商市的氛围,完全不舍得离开片刻,于是便让随行的阿罗带着侍卫们先去客栈。她拉着兖曦穿梭在街上,好奇地在各种小摊前挑挑选选、跑跑停停。就连五彩的街灯都令她感到惊奇,如此精致唯美的手工制品,在粗犷的西疆本地几乎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