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点,用力点!没吃过饭吗?手不是很会缠吗?都可以打个蝴蝶结了,怎么捏肩捶背轻飘飘的没点力气!你们就是这样服侍小姐的吗?”
谁在床上睡得正香突然被提起来干活还会精力满满啊!
在小姐看不到的背后,沙威尔兄弟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这两个一个捏肩,一个捶背,分工不同,但犯困的姿势出奇地一致,这就导致他们每次松懈必会被玛丽精准抓住。
然后,可怜的兄弟俩就会迎来小姐蛮横十足的语言洗礼。
整个花厅四五十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一定得是他们啊!
沙威尔不止一次后悔昨天的招惹过了火。他们原以为扇了一上午的风就够了,但这可是叫格洛里安的女人,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不能掉以轻心!轻视的恶果来了——在如此香甜的夜晚,他们落入了魔鬼的圈套!
月神在上,他们何至于此啊!
幽怨的眼神简直要把玛丽的后脑勺射出两个坑。
玛丽不是死的,所以她挠了挠头:“继续继续。”
如此冷酷。
脑后的热度更重了。
玛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旁边有趁手的东西,她的脑袋很有可能要和她的脖子说再见了。
幸亏她早有准备,连片叶子都没有留下。
玛丽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当然,这个时候她也不会忘了注意背上的力度。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可能不让人睡觉呢?她只是一个孤苦无助深夜寂寞的少女,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一圈的大男人,昨天还满心满眼甜甜蜜蜜争着抢着叫她“小姐”,今天见了她,就成哑巴了,嘴巴闭得死死的,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聊聊天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唔……是是。”
听声音,玛丽就知道他们已经困迷糊了。
玛丽翻过身,她懒得站起来,就这么躺着和人亲切交谈。
“我说一句,你们接着说一句,别闭眼,看着我,我说睡才能睡!听到吗?”
话音落下,玛丽看到面前这两个不说魁梧但起码也算高大的青年萧瑟地抖了抖。
她是什么很凶恶的人吗?
玛丽伸手抚过肩头,柔滑的衣料下,缠肩的白纱洇出一点暗红色血迹。
手指捏到那里后,玛丽才想起,这里还有块伤。或者说,她全身上下都是伤,只是套了件干净衣服,像个骄横小姐一样躺在椅子上,享受男仆的服侍也玩弄男仆的身心健康。
哦,罪过罪过。
忏悔一秒,玛丽决定对他们温柔点。
她抬起手,迅速扣下两颗同色紫脑袋,在他们耳边轻声问:“和我说说,他是谁?”
“什么?”
困倦的泪珠夹杂痛意从眼里涌出。
虽然双子总有些特殊的默契,但这两个简直像是共脑,不仅仅是痛苦的神态,连语调起伏都一模一样。
玛丽松了手劲,甩掉落在手上的液体。
没办法,来不了硬的,那就再温柔点吧。
“抱我回来的那个。”
“谁啊?”
你看我,我看你,兄弟俩闭着眼交流。
“黑塞吗?”
“你觉得黑塞抱得动?”
“不是黑塞那是谁?黑塞最喜欢守在路口吹他那破笛子了……”
“呼呼——”
下文呢?这就结束了?玛丽知道这两个不靠谱,但也就是为了“不靠谱”她才把他们给挑过来。没想到,回旋镖扎她身上了。
“醒醒,给我清醒点。”
玛丽两根手指撑出一片天。
都被人硬生生撑开眼皮了,沙威尔们再怎么困也睡不下去,甚至,过度的疲惫后,他们的意识反而清醒了点。
他们不打算再做什么抵抗了。
“小姐,我们成为格洛里安的‘客人’已经三年了。你如果真想打听什么人的话,那就请详细描述他的外貌……是‘他’吧?一名男士,这会很好办。”
“可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个了。”
玛丽收回手指,眼睛瞥向天上的圆月。
“看到我在这里,你们很惊讶吗?”
到底还是玫瑰堡养的人,沙威尔下意识就去搀扶摇晃起身的小姐。玛丽也没拒绝,异常沉重的身体压在这两个肉盾上。
“我们玫瑰堡晚上还挺亮的,火把到处都是。”
怎么好端端说起照明的火把了呢?
沙威尔们腰上一紧。
黑夜燃起火焰。
他们在火中燃烧。
“给我按摩身上还带着匕首和麻绳,真是辛苦了,怕我逃跑吗?”
都被绑一起踩在脚下了,两兄弟还能再说什么?他们看了彼此一眼,比起装模作样的诱引,躺地上反而放松多了,反正他们也已经习惯了不是吗?即使胸口上还压着一只脚。
有什么比不解风情的格洛里安女人更令人放心的存在吗?
他们把头转回去就看见小姐得意的笑脸:“多点真诚,少点套路。现在,你们总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好好说话当然是会好好说话的。
“沙威尔,小姐既然选择了你们,那么什么不该说什么应该说,你们大抵都有数吧。”
白骨制成的长笛横在颈间。
在沙威尔发作前,这只疯羊又眨眨眼发出轻柔的叹息,看起来没有谁会比这位纯洁的信徒还要虔诚。
他说:“一切为了吾主。”
讨厌的黑塞,难道就你是她的信徒吗?
“一切为了吾主。”
圆月下,他们一齐宣誓。
——玛丽对天发誓:“我真的是被袭击了!”
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此,随便扯的谎话能够轻易应付他人,但说真话的时候,却没人信了。
“安娜,你看了我的房间吧!我经历了一场恶战,好不容易才从邪恶的力量中挣脱出来!你看看我的伤,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