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扫一下吧,可不要刺伤了人。”
阿曼尼想叫女仆过来收拾地上的残渣,可惜贝尔夫人的演说太有魔力了,在场的所有女人都目不转睛往那个据说乐于助人的爱小姐身上看,哪里有人在意阿曼尼的声音呢?
阿曼尼久违地体验到被人忽视的感受。
就连她身边的女孩都不再看她了。
“唉,可怜的孩子。”
不算有趣的趣事,阿曼尼功成身退。
不知道那位大人想听的是这位沉默的爱小姐,还是跑掉的露西小姐呢?
阿曼尼走到门口都还能听到玛西亚逐渐癫狂的声音。
“爱小姐,你会帮助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吧?”
像是祈求,又像是逼迫。
“当然。”
门即将合上的刹那,那位闻所未闻像是凭空长出来的爱小姐证明了自己不是个哑巴,缥缈的声音飞到了阿曼尼的耳朵里。
“咚——”
什么跳了一下。
阿曼尼捂着胸口,靠在门上一时动弹不得。
她忍不住惊叹:真是了不得。
胸腔痒痒的,像是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黑眼圈长出来了。
安娜捧着小姐的脸心疼不已:“是不是太痛了所以没睡好?”
不,不是,是你家小姐做噩梦半夜三更吓醒来了揪着要爆开的心脏,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个晚上的饼。
“我已经好了。”
为了让安娜相信,玛丽还特意捏了捏肩上受伤的地方。
不得不说,璐给的草药贴效果还挺好的,半夜睡不着觉的玛丽掀开衣服一看,伤口都愈合了,连道疤都没有。
对了,说到璐,璐又去哪了?
她今天上班,璐可是要和她一起的!
“小姐!你去哪?”
安娜正想着用什么粉去盖住小姐眼下的青黑,坐不住的小姐就跳走了,一眨眼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朝各个不起眼的角落望来望去。
小姐怎么能趴地上呢?这怎么行?
安娜的女仆修养不允许看到这样的场景。
于是玛丽再一次体会到被人摁在怀里的感受,并且还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一个在梦里,一个是现实。
“小姐在找什么?”
“璐呢?我怎么没看见她?”墙角没看到人,玛丽眼珠又往家具下转。
听到这个名字,安娜又低头看了看胸前格外活泼的小姐,莫名地,她脑子里就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真不愧是小姐的朋友啊。
身为一位女仆,还是小姐的贴身女仆,安娜一贯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可以说,在早起这件事上,除了那几位,没谁会比她起得更早了。再加上她首席的地位,她也担负监督女仆晨起工作的责任。
璐是新来的女仆,虽然是临时的,但也有女仆的职责,尤其她还要跟着小姐,所以安娜把她看得很牢。
昨晚小姐折腾了很久,璐也辛苦了,安娜一切都看在眼里,为此她宽限了这位小女士的晨起时间。
出乎意料,安娜才起身,就看到对床住客灰蒙蒙的眼睛。
安娜松了一口气。
可很快,她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未免太早了。
毫无疑问,璐是个乖巧的孩子——比小姐乖多了。
但安娜忘记了,完美如月亮也有圆有缺。
璐是乖,安娜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沉默寡言在安娜这都是她的优点。可等到问题发生后,安娜就苦恼了——
“璐小姐,能告诉我你不肯换衣服的原因吗?”
“……”
安娜足足等了三秒。
“你不能穿这样的衣服在小姐身边,璐小姐。”
“你不回答我,我就动手了。”
“不,可,以。”
璐终于说话了,生硬的声音是绝对的抗拒。
安娜绝不允许有人穿着一身破布站在小姐身边,哪怕这人是小姐的朋友。
“所以安娜,璐到底在哪儿?”
为了不让安娜拖延时间,玛丽两手拢齐头发,飞快地给自己扎好了马尾。长长的一条拖在背后,看得安娜直皱眉。
玛丽赶紧戴上大檐帽,外套也套上了,万事俱备只差一人。
安娜忍住动手的欲望忍得面部僵冷。
“璐在哪里?告诉我吧,安娜!”
而小姐还在不依不饶,怎么还像小孩一样向她撒娇呢?
安娜完全败下阵来。
“璐小姐被管家大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