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最后还是决定给西达来个死缓,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再说。
“你怎么在这?”
一出口,玛丽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她不就是过来找他的吗?
西达没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他嘿嘿一笑后就说出了口:“本人是来拜访长辈。”
“你在玫瑰堡还有长辈?”玛丽完全没听过这回事,不过这不重要,她想了解的是另外的方面。
“你怎么变了样子?还穿这种衣服?”
但凡还是那头能和道格媲美的淡金杂草,她也不至于把人给认错啊!还穿成这个样子,他那身厚厚的毛绒套装呢?
“你的思乡情怀呢?民族传统还要不要了?”
“本人只是想体验一下异域风情。”西达举起手为自己解释,与此同时,胸前本就散开的领口落下一片。
玛丽扫过他胸上的大片粉红。
“异域风情这口锅我们老库泊人可不背!”
“可是这很舒——”
眼看这薄薄一片布料要往不可挽回的角度堕落,玛丽一边庆幸她早有先见之明把小孩赶走了,一边暗骂自己真是看走了眼。为了不看到不能过审的画面,她只能牺牲自己的帅斗篷。
西达不明白,但西达知道这是玛丽的好意。
“谢谢。”他低头看了看没被遮挡的小腿,“可惜有点小了。”
异国人都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吗?还是说只有他那个地方的人没有?
玛丽还没说她的可惜呢,西达倒是可惜上了。
“回答我的问题,西达,我并不是在和你玩闹。”
“小姐不是来找本人的吗?”
是,但现在重点不在这上面。玛丽揩掉鼻端的血痕,一手的痕迹全揉在看戏的花叶上。
突兀的粗野,横生的凶煞。
腥气,花香,还有晨光下最后一点未散的潮意,这些都成了野兽身下的长爪,将西达狠狠锁在原地不得动弹。
可漆黑的双目里除了冷意,还有他能看到的迷茫。
是林地里与族群分散的雪狼。
西达明白了。
“小姐是在找人吗?”
“是也不是吧……”
找不找的,玛丽自己也说不上来。她是在哪儿见到他的,自然能在那儿找到他。
再加上那对双胞胎,都被她绑起来了,她想知道什么,他们一个都藏不住,全给她吐了出来。
后面是什么地盘?他们又是怎样的身份?这些都说烂了,但他绝对与这些人不同。
他并没有长着一张谄媚的脸。
——水流划过脸颊,还在滴水的眼睫压得底下的眼皮直颤,玛丽睁开眼,看见的也只是模模糊糊还带给她刺痛感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被好心人给打捞了。
刺激的运动后,她躺在人手上,自然而然心脏怦怦直跳。
“好吵。”
是自带冷感的嗓音,玛丽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考虑到人都把她从水里抱起来了,再嫌弃她应该也不会把她丢回……
“咳咳!”
水立即挤进玛丽的咽喉。
这是哪来的神人啊!
玛丽怀疑之前的捞人是她做的一场梦,其实她一直都在池子里呛水,什么绝世美男舍身相救是她还没穿越前看过的古早文片段。
哈哈,不会吧不会吧?真有那种救了人又把人扔进水里的存在?
玛丽是不信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这种人太坏了写进小说,作者都不会让他出场。
所以就是她做梦。
梦醒来了还是得靠自己。
三秒?半分钟?反正玛丽在水里扑腾,最后成功上岸。
一顿折腾,心脏肯定是跳得欢快。玛丽上岸第一秒,就是深呼吸,吸气,呼气,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
她自己也觉得心跳得太快了,像是有什么在心里即将炸开,却总在关键一刻强行压下,然后镇压的东西接着膨胀,再是粗暴地压抑……
维洛斯说她要死,不会是遗传性心脏病吧?
玛丽趴在石板上边喘边想。
“安静。你很高兴吗?”
头上有声音传来。
不是梦,是真有人嫌弃她。
玛丽为这真相感到心碎。
她抬起头就要和后面这人好好理论理论。
苍白的眸自上而下扫过。
“嗨,帅哥,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太过浅淡的瞳膜总是能把眼中所见照得格外清楚明亮,包括那张谄媚的脸。
黑眼珠又圆又亮。
让人看了忍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