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在身前形成结界,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用上法器就消弭了他的灵力。
项邛凝眉,正欲再次挽弓,抬眼却不知子车谭去向。
廊下没有任何身影,只有打落的烛台散着余温。
几乎没有人能在无声息下接近一个曙金榜第一的杀手,而子车谭做到了,两次。
故技重施,项邛被打落屋脊,落入院中清池内。
凉风习习,得亏还是夏日,否则这一击怕是要给人染上几日风寒。
子车谭倒了两碗果子酒,坐在院中好整以暇地看着被捆绑结实的项邛。
“还偷喝了本王不少酒。”她仔细掂量了酒罐,“你们杀手执行任务前,也这般玩忽职守吗?”
项邛无声挣扎着,不去回答她。
子车谭瞄一眼她缠了几十圈的死结,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乘着酒劲,她倒也想看看这曙金榜榜首的模样。
听说生得不错,还有许多不明真相的丫头们将他视作梦中情人。
她蹲坐在他面前,对上那双暗含杀意的眼,直接上手扯开了那碍事的面罩。
“看来她们所言不虚,项邛大人当真有几番姿色。”
眉眼冷峻,薄唇皓齿,瘦削强劲,算得俊朗少年。
杏目圆睁,项邛简直气到极致。
反观子车谭则是一脸无辜样,连连摆手说自己是无心之失。
“老子迟早杀了你。”
这是杀手项邛今日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这对于子车谭来说毫无杀伤力。
“那就请项大人多多努力咯。”她笑着将遮面的破布塞进项邛湿漉漉的衣袖中。
摧动灵力将扶光弓拾起,并架在项邛身前,转眼便将人送入八百里之外。
杀她子车谭?再修行百年也不可能。
今夜,当有良友与酒相伴。
暗室大门缓缓打开,子车谭并未点燃烛台,只执一盏孤灯照亮周身。
她特意换了一身缟素,不染尘埃。
怀中,是她亲手镌刻的胞弟牌位。
“阿谭,许久不见了。”她将一坛葡萄酒摆在贡桌上,再无言语。
窗外明月升,又是一轮金盘了。
犹记凤仪宫中,姐弟二人挑灯数落花。
院里梨树花开正好,母后最爱甘棠,父皇就种了满园以博美人一笑。
只是到后来,因着“子车漱谭自尽”一事,二人大吵一架,母后盛怒叫人推翻了甘棠树,并许诺此后与父皇死生不复相见。
可她到底还是皇后,每每满月,父皇都会借醉酒闯入她的寝宫。
子车谚不是在宠爱中诞生的孩子,母后见他的第一眼有怜惜,但更多的是痛苦。
子车谭是第一个逗他笑的人。
子车谚出生也在满月夜,只是时间过去太久,没什么人愿意记得一位不知能活几年的半仙生辰而已。
郢,与影同音。
子车谭还能不明白子车淳的用心吗。
“好好休息,改日阿姐再来看你。”
她最后将手搭在牌位顶部,像幼时哄弟弟一样。
开府宴办完五日,子车谭接到了第一封旨令。
北延质子即将来到炎帝城。
“可怜。”子车谭对着城门兴叹道。
孤身前来的战败国质子,那可是留着一命外随意打压的对象。
子车淳派她来迎,也不知是何用意。
商阔见她愁眉紧锁,不禁上前问询:“王爷是怎么了?”
“无碍。”子车谭展颜,故作轻松道,“只是在思量完成公务后去何处逍遥罢了。”
“近日城中并不太平,王爷可要小心行事。”
“本王心中有数。”
反正项邛大抵也是冲着她一人来的。
远处车队渐进,导车上铜銮铃清脆作响,而那位质子只乘着驷车跟随其后。
瞧着并不大气,也不富贵,只有三两仆从随行在侧,像是寻常小氏族出行的规格。
子车谭心下了然,看来这位质子殿下在北延的处境应当也好不到哪去。
商阔上前,领着众兵士从驾着导车的马夫手中接过印章。
“请殿下下轿。”
子车谭正了正身,也好更直观清楚地看见来人模样。
话落,轿帘缓缓掀起,一只如玉笋般清透纯白的手映入眼帘。
看来这人被娇养得极好。
子车谭微眯着眼,这与先前的判断大相径庭,此人或许并不似普通质子那般简单。
她轻轻叹息一声,看来这闲散王爷是当不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