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策谪只携着通行令牌四下观赏这仙山好风景。
帝江一族贵为山神,若无特殊指派不得随意离开天山,这便导致这位年岁尚小的山神大人总是向往自由身。
他人家的景致,又是别样风情。
末了,他满意地寻了处洞天福地开始修行。
六翼人身的神识跑出去百尺,将行过的守夜弟子都吓了一通,才安心地收回游荡在外的原形。
才卸了神通,他正要起身回去寻子车谭,脚下突然一紧,策谪低头望去,竟是一只精瘦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救救我……”来人不由分说地就倒了过去,策谪又抬头看了看护山大阵。
没破,那此人也许是白池山弟子。
他也没多想,避开那人受伤的要害,将人抬到身后。
他的大鹏鸟进不来这山中,便只能由他自己带人去寻医了。
说是寻医,他也只能寻到一个名叫子车谭的庸医罢了。
尤其今夜,庸医还玩忽职守,在值勤期间贪杯。
什么,你要问什么时候不值勤,那应该是策谪大人休憩之时吧。
商阔还是为子车谭灌了半碗醒酒汤,确认她次日醒来时不至于太受罪。
不过很明显,半碗的效力远远不够。
策谪把人带到伤号面前时,大夫自己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榻上人双眼紧闭,绵弱的呼吸起起伏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归西。
子车谭甩了甩困意,睁大了眼试图看清他的模样,
一个生面孔,瞧着年轻,许是哪家新纳的弟子。
“我在后山捡到的他,按理说应该是你们白池山的弟子。”策谪运功,“我把灵力渡给你,看看能不能救。”
她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挑眉望向他:“这个时候,就不算私仇旧账了?”
骄傲的山神大人说他大人有大量:“此人与我并无过节,本神才不是一概而论的蠢货。”
闻言,子车谭也不由得扬唇,安然接下他打入体内的灵力。
丹田开始重新运作,她阖眼,将其转为己用。
探过脉息,子车谭秀眉微蹙。
内伤严重,筋骨有损。
她翻开盖在伤号身上的薄被,腰腹处的血窟窿着实骇人,若非策谪强行用灵力压着,怕是等不到一夜,此人就会血尽而亡了。
子车谭上手拨开与血水脓包黏着在一处的衣料,丝毫不心软的态度连策谪看了也得说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
“反正他已经够痛了,再痛一点没关系的。”她面无表情地绞开麻布,仔细端详起伤口来,“像是野兽咬伤的,这齿痕还挺齐整。”
策谪恨自己还是太能共情凡夫俗子了。
其实更疼的是一旁驻守的商阔,毕竟这种伤他或大或小还受过不少。
何况迎春会时,他也是实打实挨了那大虫一口。
不过能换来子车谭多日的悉心照料也算值得了。
子车谭又叫商阔来帮忙检查伤号身上是否还有别处受了重创,毕竟男女有别,即便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屋子男人。
细碎的小伤口不少,但大多是皮外伤,与腹部那血窟窿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他检查头部时,意外发现此人黑发下还藏了一层银白。
童颜鹤发,是仙人之姿。
子车谭放下茶盏,同策谪对视一眼。
“此事需要上报,你且留下看护住他。”临了,她又看向床榻边的那位,“商阔随我去见大师兄。”
“是。”
于是三人分为两批行动,策谪扬手设下可出不可进的结界,不间断地灵力输出维持此人魂魄不散,这也就灵力强盛的山神大人能做到了。
古晟留信说他白日里要前往仙盟议事,接替他暂行掌门之职的便只剩下古岫一个。
子车谭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并提议下山接来她刚招安不久的小医师。
公良氏声明在外,古岫没有理由拒绝一个专业医师,反而换上这山中一群修仙的武夫来治重伤患者。
“法子是不错,可师弟你还在筹备千仙会,此时不方便离开吧。”
“所以我带了位心腹来。”她笑意盈盈地招呼商阔上前,“商将军辅佐我多日,为人尽心可靠,只需要师姐赐下进出山门的令牌就行。”
不愧是事事俱到步步为营的王爷。
古岫点头,于是原先的三人又分作三批行动。
商阔即刻就要走,病情是耽误不得的。
子车谭送他到山门,并赠了几张保命的符纸:“炎帝城中还有虎视眈眈的恶徒,办事务必小心。”
“殿下放心。”他像往常那般顺从地应下她的一切嘱咐,扬鞭就要走。
不知为何,子车谭心中总有一丝郁结未解,尤其是在看不见商阔的身影之后,那抹忧虑更是被无限放大。
“好像符纸还是给少了。”她低头数着剩余的几张,嘟囔着。
不知道阿颜能护住公西珞多久,她还是得多加些保障才行。
这次,也只有古岫能帮她画一封灵识信了。
“你那自己的神识当分身玩呢?”冷面师姐放纵她胡来之后,该教育还是得教育,“这信件要是让有心之人拿到,你就等着变成痴傻呆子吧。”
子车谭乖乖接受批评,不痛不痒的事她一般都一笑带过。
但这次,事情似乎真的有些超出她的预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