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少年,你有什么想法?”古岫站在她身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留下?”
“我都摇人来救了,送佛送到西呗。”子车谭负手而立,如是答道,“若他不是仙人,我自会去寻他的家眷。”
“那若他是呢?”
“那便更好办了。”她回首,笑得明媚,“我正缺一身强盛的灵力呢。”
古岫只轻瞄了一眼,知晓她是玩笑话也没往心里去,只甩一甩袖叫她好自为之。
在这山上,三长老发了话要留人,谁敢不从啊。
明面上也只有一个二师姐敢反对,可现下连代掌门也并无异议,还把所有站出来的长老都瞪了回去。
好嘛,一个天马行空,一个无言宽纵。
白池山危矣!
商阔回来得快,不过子车谭来接他们时,眼尖发现公良惘身后还跟了位身形异常熟悉的公子。
“师父!”公西珞自知藏不住,便不由分说地冲到她面前,四下检查过后确认她并未受伤,才松了口气。
子车谭默默将目光移到商阔身上。
“没瞒住。”也是难得在商小将的脸上看到这副无助的模样。
子车谭轻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左右无人受伤就行。
“其实,”商阔又心虚地移开目光,“还有几位,想见见您。”
子车谭刚刚抬起的嘴角又降了下去。
来人不算陌生,与她也算相熟。
客习自是不必多说,双方曾多次合作,又有恩情在身;独孤滦与商阔交情不浅;独孤娩也有护驾之恩。
“罢了罢了,都留下吧。”
谁让她是独占一座山头的长老呢。
这应该是她为数不多庆幸自己的长寿与尊贵身份。
洒扫弟子收拾好屋子,众人便开始各司其职。
来了好些助力,策谪总算是能撤下灵力,却因消耗过度,一头栽倒在公西珞怀里。
这情形,吓得子车谭第一时间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事没事,只是脱力晕过去了。”她吩咐公西珞把人带回左边第一间厢房里好生看顾。
但灵力供给是不能断的,客习就正好补上这个空缺。
做完伤口的缝合与包扎后,公良惘卸下用具,先一步走出房门。
外头众人正怀揣着些许担忧等待着结果,瞧见她出来了,便立即上前问询。
公良惘谁也没答,拉着子车谭就说要借一步细聊。
小医师表情肃穆,她便也应承着挥手遣散众人,自己跟着去了拐角。
“此人有些古怪。”不用她问,公良惘便直截了当地指出,“他没有五脏六腑,连筋骨也异于常人。”
这件事,子车谭在初次诊断时便得知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公良惘看出了她的犹疑,迅速捕捉并加以质问。
子车谭并未有瞒她的打算,但若将此事和盘托出怕是也会引来不少麻烦,于是折中选了个说辞代替:“只是猜测,你且等我些许时日,我自会给你个解释。”
“要多久?”
“等到当事人能够亲口告知真相,为止。”
同样的话语,她也曾与古岫提起过。
仙人临凡定是有大机缘或大劫难,至于凡尘蝼蚁命数如何,只在其一念之间。
故而不好答。
是夜,竹屋大多灭了灯,唯有那白发少年养伤的屋子还亮堂着。
子车谭守着烛台,山水守着子车谭。
她久久不肯离去,似乎是在坚守着什么。
到底是法器,百年相伴已结了剑灵,纵使主人没了灵力傍身,山水也能独自应对危机。
无聊时,剑灵还能充作消遣。
透明着身子的小精灵在她指尖跃动流转,时不时配合着子车谭的指法,佯装出受了重击的模样。
天地灵气入体,榻上酣睡的人儿也在不知不觉中睁开了眼。
子车谭机敏地看向他,本来空无一物的手也迅速握上山水,明哲保身。
而少年也不负所望,只一眼便能看穿她的身份:“人皇族?”
单就相貌来说,人皇族与凡人并无不同,能一眼辨出,说明此人确实有些本事。
仙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是谁?”她站在烛光下,脸却埋在阴影中。
“我——”他犹豫一瞬,再答,“我名唤长覃,是神界文官。”
“那你为何下界?”
长覃我见犹怜地垂下眼:“犯忌。”
“犯什么忌?”
这刨根问底的性子忍得对方很是不满。
长覃看向她,一眼便瞧出玄机:“阁下身上的秘密也不少,不妨一问换一问,如何?”
素来只知一命换一命,这神还真是会讨价还价。
不过子车谭还是答应了。
毕竟对方能一掌把她拍死。
“阁下何人?”
“子车漱谭。”
听见这个名讳,长覃不由得挑眉轻笑:“天命霸星?”
不过……
他细细打量起对方,又问:“你怎么外形看起来是男儿身?”
“异身符。”她面不改色,“伪装身份而已。”
也是,两颗紫薇是双生子,伪装起对方来得心应手。
“该我问你了。”子车谭摩拳擦掌,总算把主动权揽回到自己手上。
瞧她这个兴奋劲,可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