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但到底是自己许诺的,大不了到时就装作困了答不出。
虽然他才从长久昏迷中清醒过来。
哪知子车谭措辞半晌,只问了句:“紫微星命格的人死后,也是入轮回吗?”
“……你要问吉星?”她的目的不难猜,但这个问题或许涉及天道,长覃还真得细细思量那句话能说。
“是。”她紧张地上前一步,“阿谭为我自戕,我想问他是不是还能投身于别家。”
“你想见他转世?”
“我想见他。”
这一声坚毅自然,长覃也挑不出她是假意的证据。
可是分明,子车谭是她亲手送上路的。
神界判词不论情,只就事论事。
“吉星命簿在神君手上,”他答,“我只知道,他投去了济世道。”
“何为济世道?”
“以己度人,向死而生。”他又答,“济世道者,多为贫寒人家,在历经磨难后登临高位,造福苍生。”
“那我如何寻他?”
话未落,长覃先摆手拦下她,笑道:“阁下稍待,该我问了。”
忘了这一茬。
子车谭抿唇,既是对自己藏不住心思的懊悔,也有些许心虚惭愧。
所幸长覃并未计较,只抬手指向她右肩:“你这……”
长箭破风而来,正好穿过子车谭垂下的袖摆,最后落在软榻上,离长覃不足一掌距离。
扶光箭,又是项邛?
子车谭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这小杀手又要做什么。
现下她可没时间陪他闹腾。
长覃似是看出她的困扰,指尖轻挑,几束灵光随之窜出,将隐在暗处的人绑到眼前。
好实用的术法。
子车谭眼前一亮,但又猛地想起自己已研习不了,失落也是难免,但她也不能再自暴自弃。
她蹲下身,将手按在项邛身上:“说好的不趁人之危呢?”
他挣扎得尤其猛烈,偏偏嘴上也被下了咒,什么话也说不出。
看到那层小结界后,子车谭疑惑地回头看向长覃。
“不是我。”后者淡然,抬手解开封印。
“蠢货!你已经被人盯上了!”好不容易恢复语言自由,还来不及喘几口气,甚至在喊出这句话后连呼吸也滞住。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但他知道,接下去的子车谭会更难受。
果不其然,一阵巨力将竹屋顶掀开,露出星河红月,自八方又杀出一批又一批的刺客,他们架弓立盾,箭头直指孤立无援的子车谭。
长覃还无法起身,能用的术法也十分有限,简单地建起一道禁制,勉强替她挡下第一波攻势。
伤痛发作,疼痛冲上暂时清明的意识,长覃没忍住呕出一口血。
陷入昏睡前,他仍然运起最后一丝灵力解开了项邛的束缚。
来人能够攻破白池山护山大阵,可见不是凡俗之辈,再打破一小小禁制,自然不在话下。
子车谭冷静下来,抬头观望这群贼子的衣饰可有异常之处。
可惜护盾挡住了他们的身形,尤其夜晚更是浑浊难辨。
项邛拔出长枪,想也没想就站在她身前。
看着他的动作,子车谭又想起一个人。
商阔。
他睡眠极浅,任何风吹草动都避不开他,按理说,这样的关头,商阔是不可能不出现的。
除非,他已然投敌。
子车谭很快就推翻这个言论。
君子固有品行,商阔更是忠肝义胆。
无奈,她只能把线索抛向唯一一位从外头进来的人。
“商阔呢?”
换来的是项邛的沉默。
不安感登时充盈,引得心跳也快了三分。
“他怎么了?”
答者抬头,已经有几名刺客预备纵身跳入直取二人首级。
“被他们打断了腿,丢到碎瓦片里了。”
意随心动,山水剑发出一声嗡鸣,迅速出鞘奔向主人身侧。
到头来,她也是一个碌碌无为之辈。
“杀。”
军令已下,罪业已铸。
紫微星没了傍身的仙力,她也仍是紫微星。
左右不过是,这条路走得难了些。
她再站定,剑身染血,猩红染脏了她的衣角。
项邛杀完东南侧的刺客,后退两步正好能与她背靠着站在一处。
“没想到你我还有同仇敌忾的时候。”
子车谭淡然,连吐出的三两句话语都显得尤其刻薄:“因为他们该死。”
闻言,项邛实在是忍俊不禁,扬枪又冲了上去。
这方还在激战,后头又架起弩箭,将准头瞄向那身白衣所在的方位。
白池山的长老服饰,还真在某种意义上帮了刺客们一程。
指挥使站在高处俯瞰战局,启唇轻吐出一句:
“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