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根银丝齐齐嵌入青年血肉之中,逼迫他不得不收了神通,匍匐在地。
血立即染红青石长阶,灵压镇下,麻得他连经脉运行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到。
白池山掌门主峰乃是门派灵脉所在,这样的大好资源不费些心力保全,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子车谭最善借力打力,此番也不例外。
“殿下,这是什么阵法?”客习也看得呆了,明明是杀阵,他却在丝丝缕缕间窥见几番仁慈。
“白池山有三宝:筑器、功法与千丝万缕。”她道,“山中灵兽可不是白养的,它们供给魂灵以护佑灵脉,所谓千丝万缕,便是万千英灵联合织就的盘丝巨网。”
白池山的自保之术是世代相传的暴虐。
偏偏仙家修习心性,才得了几分仁心,留敌方性命。
不过也多了些养虎为患的把戏。
正所谓,有黑便有白;有祸患,才有拨乱反正、逢乱必出的白池山弟子。
“你叫什么名字?”子车谭蹲下身,查看那人情况是否还算友好。
这次似乎做得有些过火,青年呼吸微弱,连说话的本事也没有。
这倒也难不住子车谭。
她提着青年,闯到长覃面前。
对上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长覃神色一滞。
“说吧,天道这次有什么打算?”子车谭直入主题,略过他,自己倒了盏茶。
青年的情绪明显在见到长覃后越发暴躁,挣扎的模样似乎是迫不及待要将面前这位神明拆吞入腹。
长覃余光扫过子车谭,比起他们的恩怨,对面明显更喜欢品味难得的好茶。
“杀。”他直截了当,甚至连处决的法器都已经初具雏形。
见状,青年眼神阴鸷,掌中已经逐渐酝酿出迎战的法诀。
“他是我偷偷带回来的,杀不得。”子车谭神色平淡,“否则我这长老以大欺小的名头传出去多不好听。”
也是奇了,她竟然还会在意自己的声名。
“麻烦。”长覃按捺下灵力,问,“那怎么做?”
“你得先告诉我,他是你什么人。”见他的确挺话,子车谭得寸进尺,又道,“否则,本王怎么为您出谋划策呢?”
“空贪。”长覃答得很快,“他是我的心魔。”
怪不得,此人身上少说也有半神之力。
子车谭眼眸一暗,捆着空贪的灵绳也不自觉缩紧,惹得那人闷哼一声,结印的最后力气也丧失了。
“事已至此,我有一计。”她扬唇,道。
“什么法子?”
“千仙会不日即将角逐出榜首,空贪更是夺冠的热门人选。”子车谭扬手,客习立即化身而出,将手中捧着的一道道服送到长覃面前,“你以白池山弟子的身份出面,打赢空贪,夺下榜首。”
“我灵力尽失。”
“这又何妨。”子车谭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人皇血,乃世间良药。”
又是燃魂术。
客习敛眸。
要是商阔还在,保不齐还会劝上几句。
如今的子车谭已无力自保,为破局只能不择手段。
子车谭闭关三日,期间千仙会事宜便由古岫与客习共同操持。
古岫还得承担代掌门之责,有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找上门要挑战客习的弟子更多了。
许多人甚至在结束当日比试后,马不停蹄地就要去观赏客习练剑的日常。
策谪好不容易过上的几天安生日子就这样匆匆收尾。
只是很快,他便收拾东西跑去占了公西珞的半个院子。
无他,子车谭向来给爱徒优待,院子也是宽敞僻静,用以日常修行练枪十分合适。
独孤娩和独孤滦已经许久没见到子车谭了。
按说这样性格跳脱的主子是受不住寂寞的。
但客习不愿过多解释,逼急了便道一句是在怀缅商小将军。
于是独孤滦也闷闷不乐地回了屋,转眼便只剩下独孤娩一人。
长覃出了院子,今日的阳光正好,适合他入山修行。
子车谭的精血确实有大用,他的神力少说也恢复了六成,对付空贪是手拿把掐。
唯一能进出子车谭院子的便只剩下景苏一人。
独孤娩目送符修仙子入内,不禁生了一层胆寒。
这人总不能缅怀故人时还要调戏人家好女子吧。
于是她下定决心要闯一闯这院子。
子车谭不曾过多设防,有客习一人把手在外,她倒是格外放心。
独孤娩很轻松就跃上高墙一角,三两下便翻入院中,自以为高明地叉腰自夸,这才想起正事,潜伏到子车谭房内查探明白。
客习只握刀,故意装作不知。
子车谭说不必对女子设防,他也只有奉命的份。
才入内,幽幽的血腥气便传入独孤娩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