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呀!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
世间事往往不如人算,前一刻还你来我往地恭维奉承,下一瞬便能因为一番言语刺激得东奔西走。
子车谚最快镇静下来,手持玉简,大声唤道:“炎皇卫何在?!”
霎时,隐匿在暗处的几支暗卫便从殿宇上落下,四方杀出这许多助力,堂中众人的心也宽慰不少。
不知刺客又在何处,但子车诫早在第一时间警备时,便持玉盏,打落窗台支柱,先把子车淳掩藏好。
现下,他们也只能从外头兵戈相接声中探出局势如何。
子车谚很快退到子车谭身侧,上下看过并确认对方无碍。
“父皇那头有大哥二哥看顾,”子车诲也溜到她身边,抱住她的一只臂膀撒娇,“好三哥,你可得护着些你弟弟。”
子车谭低头,正好瞥见他唇角笑意。
“动手脚了?”
“二姐干大事怎么少得了我从旁辅佐。”
他二人窃窃私语倒乐得自在,平白亏了子车谚一人左右张望警醒。
正如子车诲所言,子车淳果然出事了。
有一刺客不知何时混迹到宾客中,趁着动乱持刀靠近。
子车淳好歹是灵力高手,但凡是个修行者都进不了他身,无奈这人纯纯是个莽夫,偏偏暗处视野不清也让他钻了空子。
“陛下小心!”
一杆长枪破风而来,正好洞穿匕首刀锋,救下子车淳一命。
待到殿外动乱逐渐平息,殿内重新掌灯时,众人才看清刺客样貌。
呆傻憨厚,如无牙小儿般咿呀乱叫。
“大胆刺客!”子车诫又取下长鞭,就地开堂审问,“何人指使你行刺陛下!”
子车谭往子车谚身后躲了躲,子车诲便也错开目光,往另一处侧过身。
这对没安好心的姐弟就这样背对着,控制自己不笑出声来。
子车诫唱起白脸来可谓是经验老道,几番呵斥早就将小孩心智的刺客吓得哭到哽咽也说不出半句话。
子车淳只能先行摆手,叫刑部查审。
闹剧过后,他又借口身体不适要遣散宴席。
子车谭怎么能让他空手就走,连忙唤住才从生死劫中活下来的子车淳:“父皇!你可忘了还要嘉奖功臣呢!”
功臣?
子车淳看到子车谭身边的独孤娩。
独孤家满门荣光,他可真不能再给更多了,若是也让独孤滦在宫中就任要职,怕是此子不会安分。
“父皇,独孤小姐武艺高强,又有儿臣悉心调教,”子车谭拍拍胸脯,以示自己功不可没,“不如,就封她为炎皇卫百户如何?”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好一个郢王。
“这……”百官面面相觑,“虽说女子为官是旧例,但多是就职宫中,巾帼英雄可不是打掉一把蠢儿匕首就能当的。”
“那就比试比试咯。”子车谭半揽过独孤娩,蔑笑道,“本王可不信,本王的阿勉会败给那群尸位素餐的蠹虫。”
“郢王殿下慎言!”有老臣出言要阻止她继续大逆不道。
她偏不。
不过打闹归打闹,子车淳还是没有计较许多,答应择日宣旨封赏独孤娩。
“但独孤姑娘毕竟无功名在身,封百户还是抬举了。”子车谦无奈,只能替子车淳开这个尊口,“不如,就从杂兵做起?”
“若朝中应试有女子参试,不就身具功名了吗?”子车谭不以为然,“没准,我们家阿勉还能那个武状元呢。”
“此事……”堂下又有人要论,子车诲抢先一步站队到她身边:“三哥此言当真是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啊,本王也因为此举可行!”
“瞻王殿下,怎么连你也……”
“孤,”九九成稀罕事,子车谚竟然也公开声援子车谭,“也以为此举不错。”
身旁有倚靠,子车谭心下也不觉一暖。
再抬眼,她与子车谦视线相合。
后者意会,回首向子车淳进言:“这倒也不失为治国良策。”
子车淳未言,但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子车谭身上。
半晌,他才开口,问:“顺言当真是如此以为的?”
“当然了父皇。”
为了大业,这点屈辱忍忍无妨。
子车谭连缓冲时机都不给自己留,直接展颜冲他笑:“顺言认为开放女子应试,甚好。”
“那便依我儿所言。”
百官无力的阻挠被扼杀在咽喉里,子车淳一挥臂,他们还得捏着鼻子草拟起笔,书写这本旨意。
两年后,男子应试正常举行;三年后,首届女子应试开启。
行在回府的路上,子车谭轻摇红尘扇,为自己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