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寡言少语的小杀手更沉默了。
“反正你都从王府跑出来在这暗市做起了买卖,我肯出钱,项大人自然得给几分面子啊。”她不嫌事大,还美其名曰是照顾他生意。
“我看你就是嫌子车淳活得太滋润,非要给他添堵。”他随手展开子车谭送来的画像,又颇有几分欣赏意趣,道,“就是他和三皇子容貌相似?”
“阿谭早殇,我不清楚他长大后的模样,但这个武南卢,细看五官与幼时的阿谭别无二致。”
他出现得太过巧合,又太晚。
巧合在郢王得势,府中众客卿或大或小都在朝中得了官衔。
晚在子车谭已经起了反心,若是四年前,她或许真的会守着这张脸和念想,浑浑噩噩一辈子,然后跟着子车淳在棺椁里长眠。
子车淳想杀她这件事,她醒悟得太晚,也因此赔上了两个爱人的命。
武南卢,又是谁的细作?
她藏起眸中黯然,心中有盘算,但不便细说。
子车谭没饮过茶就要走,项邛还想留人:“这么急着要走吗?”
“今日该去阿姐府上,”手抚上小腹,她轻笑一声,“再晚怕是来不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项邛长袖一挥,叫扶光弓引路,带她出去了。
茶盏空置,他走下高位。
暗市以强者为尊,他的护法之位是靠一场一场搏命的仗打上去的。
只因她一句,子车谦的情报网尚有完善处。
他心甘情愿做了阴沟里的暗箭。
无数手下败将的命牌还挂在他腰间,而所谓荣誉中,还藏着一块郢王府的通行令牌。
大公主府内,子车漱谭又来赴每月之约。
温水浇在她肩上,是说不出的畅快舒爽。
“这次怎么好像推迟了三天?”阿颜为她打理散落的长发,还盘算着待会该给好妹妹梳个什么样的发髻。
“哪有人月月准时准点的。”小岁儿看着香料在水中散开,又想到什么,问,“听说小妹又和驸马吵架了?”
“不是什么大事。”阿颜连眼神也没分出去半个,“小孩子闹脾气而已。”
她侧过头,嘻嘻笑着,问:“那阿姐可曾与裙下之臣有过龃龉?”
“小孩子少打听。”
“舟舟也就罢了,我如今都四百余岁了,早成熟了!”
阿颜反手就在她头上轻敲一把:“没差。”
每一场有关年龄的辩论,子车漱谭都没在子车夕柘手上讨到过好处。
“阿姐!”
神色匆匆的小姑娘提着藕粉桃花裙,全然不顾侍女的阻拦,火急火燎地就跑到后堂,嘴上还念念有词,说着自家驸马哪哪哪又惹她不快了。
“皇姐,这次我真的要和敖北冥和离了!”她将一块玉石摔在地下,“他竟然说我脾气大!”
屏风后,子车漱谭才穿上阿颜备下的水衣,公主府的主人才走不久,炸药桶就自己送上门来,这倒让她拿不定主意了。
“皇姐,你在沐浴吗?”舟舟疑惑地看向那道印在玉石屏风上的身影。
子车漱谭连忙偷偷清嗓,旋即捏着嗓子试图模仿阿颜声线:“嗯。”
但这显然只能自己骗自己。
“什么人?竟然擅闯倾棠公主闺房?!”
到底是修行多年的绝世天才,子车容衣轻轻一挥袖,便有剑气将遮挡的屏风劈成八份。
没了这层保护,子车漱谭再怎么想遮掩也是于事无补。
也不等舟舟多问,“狂徒”自己便转过身与她坦诚相见。
“三,三哥?”
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怎么安在一个女人的身体上!
舟舟一时迟钝,纠结了半晌还反应不过来。
“小妹,”还是素来宠爱她的子车漱谭先行开口解释自己身份,“是我啊。”
声音也变了……
舟舟彻底分不清眼前人还是不是她最喜爱的三哥了。
恰好此时,听到此间动静的子车夕柘赶了回来。
“……”她看着破成八瓣的珍宝,独自心碎。
罪魁祸首还在一旁假装无事发生。
“你们俩,给本宫滚出去!”
还是盛夏,日头格外火辣。
子车漱谭抓过自己沾湿的长发,嗯,已经干了一半。
半晌,舟舟才在她们阐述下了解了她传奇二姐的前半生。
“所以,我知晓的三哥,其实一直是二姐办的?”还真是新奇,她立即换上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这是什么好玩的法器?还能让人随意变幻性别!”
“这可不好玩,先前因为异身符的事,小岁儿可没少吃苦。”
小岁儿本人站在一旁默默点头附和,又立即变幻神情,半哄半骗道:“……”